以身设局
    可昨日刚发生过大事,想来背后之人不蠢,不会在这几日就着急下手。

    但也说不定,毕竟赵恒昨日的态度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众人眼前——看似是为德妃撑腰实际上压根不在乎一个宫人的生死。

    更何况宋听雨本就惹怒过官家,令官家不喜,眼下她去了栖梧宫最偏僻的柴房,若趁早动手,等有人再想起她时怕是尸体已经腐臭。

    宋听雨回到暖房一边故作落寞地收拾包袱,一边在心底盘算着凶手的计划。

    她只能说若她是凶手,她势必会趁早赶尽杀绝,起码刘兰这时候正在气头上,到夜晚时刘兰得伺候官家根本顾念不着一个小宫女的安危。再等到次日,或许一大早刘兰就会想起那个柴房里的小宫女,可惜那时候宫女已经凉透。

    只不过这些仅是宋听雨会做的,不一定会是凶手敢做的。因为那人确实不高明,她昨日瞧过辛朊脖颈上的掐痕,纤细一条,而且深度浅薄,像是毫无力气之人刻意为之。

    若真是皇城司的侍卫夜闯栖梧宫对辛朊欲行不轨,那么宋听雨就住在暖房,隔音不好的地方怎会听不着半分抗拒的声响?而且,那些侍卫都是练家子怎会像是未吃饱饭的猫?当然也不可能是栖梧宫的太监,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应是宫女所为,至于是谁,目前只有翠环接近过皇城司。可是她一早发现的辛朊……

    贼喊捉贼吗?

    若是胆子大的话,为何她会在当初除岁夜见到赵恒时被吓得浑身发颤?

    那晚,宋听雨把翠环的反应尽收眼底,那不像是假的,更何况在那晚过后她一连病了三日。

    或许不是她……

    宋听雨再次叹气,她心底惆怅得不是滋味,最后还是未再继续为翠环开脱,对她的戒备还是缓缓升起。

    如果真的是翠环,那这宫里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柴房闷热无窗,直至半夜宋听雨也未等来丝毫动静,只不过霍长扬还真是大胆。

    他仗着自己一身的武功,穿着夜行衣就偷摸着掀开了栖梧宫柴房的屋顶的瓦片。

    闻到熟悉的香味,宋听雨按耐住心中的欣喜,轻声发问:“你怎么……”

    说实话,霍长扬的到来确实消减了她心中的忐忑不安,她本以为今晚会是个无眠之夜。如今倒也算是好事,起码能睡半个安稳觉。

    没等宋听雨说完,霍长扬的手指已经抵住她的唇瓣,轻声回答她的未尽之言:“我进来前将四周打探了个遍,甚至躲在暗处观察了许久,没人盯着这里。而我来这里还是因为你在,我确实不放心,凶手敢杀人,就算今晚不动手,也会有以后,我怕她迟早会动手,甚至下些肮脏的手段。”

    霍长扬也有没和宋听雨坦白的事——他自早晨从栖梧宫回到皇城司后久久不得安宁,于是霍长扬立刻找到了高邯,他拿两个月的俸禄拜托他帮他告假,约莫五日,从明日开始,就说他感了风寒。

    交代完一切后,霍长扬就换上了夜行服,自白日起就蹲守在栖梧宫周围的屋顶之上,他眼瞧着宋听雨经历过的种种磨难,心中不是滋味,如今只想好好抱住她。

    “放心,有我在,不会再有人能危及你的性命。”说着,霍长扬渐渐红了眼眶,他依偎着宋听雨,更像是借她的温暖鼓足他的胆量。

    宋听雨感受到他的吻烙在她的额头上,她悄悄靠近他,攥紧他的手,将自己藏在被窝里的恐惧慢慢展露给他感受。

    她是害怕的,害怕到手脚发凉,但他来了后,她的手脚又开始回温了。

    “霍长扬~”宋听雨凑近霍长扬的耳畔,认真地呢喃,片刻后还是道明了心里话:“你来了真好。”

    每次以身设局,宋听雨都是在以命相搏,她其实很怕见不着明日的太阳,更怕再也没法倚在霍长扬的怀里计划着何时再一块痛饮一壶王贡酒。

    霍长扬刚想回话,突然,门外传来嘎吱一声,是地上的树枝被踩断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