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书生意气,文人轻狂
    乔家将亲自主持雅集盛会的消息,不胫而走。

    正因如此,这回来赴会的学子、文人比往届多了何止一倍,邻近州县的不必说,便是离的远的,也紧赶慢赶套了车马出发。

    心里都想着,哪怕赶不上三日雅集盛会,能远远瞧一眼当世诗仙和大儒的风采,也算沾了点儿文气。

    那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执着。

    乔灏与乔愈将雅集盛会的场地,定在了乔家在府城郊外的一座园子里。

    园子依山傍湖,格局开阔,成片青竹掩映其中,九曲木廊顺着水岸蜿蜒,沿途摆着一圈矮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

    踏过木桥,湖心处搭着一方原木高台。

    湖边建着一座三层楼阁,墙面粉刷得干净,专留给此次雅集优秀学子题诗留字。

    阁内一二层则用一架架五六尺高的屏风隔成大小雅间,供学子们休憩歇脚。

    第三层单独留着,不曾隔断,视野开阔,恰好俯瞰整座园子的景致。

    前来赴会的文人学子,只需实名登记姓名籍贯,便可在九曲木廊随意寻位落座。

    风吹竹响、流水叮咚,笔墨生香。

    姜虞走了卫布政使的后门,在第三层阁楼原有的屋子里占了一间。

    今日,她刻意换了装束,将发髻挽起,戴上一顶书生常用的方巾帽,换了一身青衫,毫不起眼,不用担心会引人注目。

    临窗而立,窗外景致尽收眼底。

    阁楼下,九曲木廊上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来得稍晚些的,寻不着空余的矮案和坐席,便三三两两倚着廊柱或墙边站定,等着乔灏与乔愈现身。

    先开口的是素有当世诗中仙人之称的乔灏。

    素白锦袍宽松,颔下留长须,仙风道骨扑面而来。

    “今日盛会,不论出身,不拘来历,只为以文会友、切磋才情。全程凭真才学临场应答,不许夹带旧稿,不许抄袭附和,务求公允自持。”

    “盛会诗文,由我与族叔共同审阅,择其优者结集刊印,由我亲自作序。凡入选者,还可于楼阁壁上题写留名。”

    “千秋之后,亦有人见。”

    “此外,此次盛会前五名者,秋闱之后可入乔家书楼阅书一月。”

    此话一出,九曲木廊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学子们眼底的亢奋压都压不住,结集刊印、诗仙作序、阁楼留名、书楼阅书……

    这些荣光比真金白银的奖赏更教学子们心动。

    尤其是乔家书楼,堪称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姜虞定睛看去。

    乔灏瞧着有些不修边幅,发髻松散,衣袍上还沾着几点墨渍,可偏生没有半分邋遢潦倒之感,有的是风流蕴藉、飘逸疏朗的名士之风。

    乔灏话音方落,年过花甲的乔愈先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满园学子安静,而后才缓缓开口:“第一轮,众学子依次按序,以园中当下之景为题,限时一炷香即兴作诗。不求辞藻堆砌,但求意境真切。随后,再行曲水流觞古礼。”

    乔愈与乔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象。

    一个衣袍带风,一个严谨沉静。

    乔家从不要求所有族人都长成同一个模样。

    有风骨,有气节,便好。

    “香已点上。”

    “诸君,请。”

    说实话,这一轮的题目并不难。

    对于日日浸润在诗书里的学子而言,甚至称的上基础。

    园子里现成的流水竹影、清风亭台、花木扶疏,俯拾皆是,都是诗文里再寻常不过的意象。

    可越是寻常,越见笔力深浅。

    若是能在人人都能写、人人都写过的景致里翻出新意,才更让人惊叹。

    这一轮是择优选才,也是筛掉那些空占着九曲木廊位置,腹中却无真章的人。

    学子们实在太多了,一个挨一个,乌压压挤满了九曲木廊。

    姜虞倚着窗沿找了许久,才终于看到了姜长澜和陈褚。

    她私心里盼着,无论姜长澜还是陈褚,若能入乔家人的眼,那便不只是挣得一时的荣光,更是为往后铺出一条坦荡的路。

    湖心原木高台上,乔愈瞥了一眼身旁歪歪斜斜、没个正形的乔灏,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你不是说,如今学子的诗赋越来越匠气、越来越死板,不堪入目吗?怎地又亲自跑来这盛会了?”

    “坐好!别东倒西歪的!”

    乔灏勉强撑直了身子,叹了口气:“我要是早知道这回是跟族叔您老人家一块儿坐镇,卫布政使就是把金山银山塞我手里,我也断不会来。”

    乔愈一板一眼:“你还没说,你为何前来?”

    乔灏无可奈何,只得如实答道:“卫布政使送来两大册诗稿,兄长无心研读,转手便给到了我。我大略翻阅一过,且不论文笔高下,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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