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个,是他舅父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查出了藏得极深的庶长子究竟是谁……
他的小叔。
谁能想到,他从小亲近信赖的小叔,是他同父异母的庶兄。
难怪。
难怪这些年哪怕小叔流连风月、不学无术,父亲也依旧不遗余力地疼爱,什么好东西都往小叔那儿送一份。
他有的,小叔有。
他没有的,小叔也有。
甚至,父亲还煞费苦心地拿功劳替他求了个清贵的闲职,好让小叔走出去面上有光。
从前他只当是小叔自小在父亲身边长大,疼得多些也情有可原。
而且,他和小叔年岁差的不多,从小厮混一处,关系亲近。
所以,他从未因此妒忌过,还打心眼里替小叔高兴。外头有人说小叔的不是,他也会豁出去跟人争辩。
如今看来,他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若说第一桩事让他愤怒,那第二桩,便让他觉着屈辱了。
他当着上京百姓的面扬言非卿不娶的宋青瑶,与朝中新贵孤男寡女滚作一团,被温仪公主撞个正着。
这种事若放在寻常人家,门当户对便悄悄结了亲事,低调办场婚宴揭过去。门第悬殊些的,抬进府里做个妾也就罢了。
可偏偏,新贵是温仪公主一手扶持起来的。
说的体面些,是慧眼识珠。
说的直白些,是温仪公主的裙下之臣。
而宋青瑶又与他的纠缠人尽皆知。
这桩事,便不能按常理来办了。
温仪公主当场将新贵劁了,然后捆了宋青瑶,大张旗鼓地送来了肃宁侯府。
对,不是敬安伯府,是肃宁侯府。
饶是温峥对宋青瑶再死心塌地,这一刻也忍不住仰头望天,满心荒唐。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折腾他。
“父……父亲呢?是不是又被我气晕了?”
管家:回世子,这回没有。
外头闹出这么大动静,侯爷非但没动怒,还饶有兴致地左右手对弈。
看来,侯爷是彻底放弃世子爷了。
不过侯爷事先交代过,若世子问起,就说他又被气晕了。
“回世子,侯爷方才确实气晕过去了。府医扎了针、喂了药,嘱咐要好生静养。外头的事,恐怕得劳烦世子爷亲自处置了。”
温峥没了法子,只得打起精神,让人把温仪公主客客气气地迎进府来。
花厅。
温仪公主毫不客气地占了主位,温峥坐在下首陪着。厅堂正中,宋青瑶披散着头发跪着,衣裙皱成一团。
“温世子,本宫也是瞧在你的面子上,才留她到现在,没动她一根头发。”
“说来也可笑,本宫整日打鹰,反倒叫鹰啄了眼。她宋青瑶打着给本宫送口脂的名头,却送到了本宫面首的榻上,好一对你侬我侬的璧人。怎么着,要不本宫把这公主府一并让给她,好叫她住的舒坦,浪的肆意?”
温峥脸臊的通红,却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殿下,青瑶她不是那样不自爱的人……”
温仪公主懒懒抬起眼皮,拖长了声调:“温世子这话,是在说本宫撒谎?”
“本宫可是亲眼瞧见的,两人携手揽腕入了罗帷,若不是本宫去得及时,怕早就唇儿相凑、舌儿相弄了。再晚些,便是金针刺破桃花蕊,直接成了好事。”
温峥的脸烫的更厉害了,说不清是羞臊的,还是被温仪公主的虎狼之词给震的。
这天底下,哪有女子把那种床笫间情欲欢好的淫词艳曲挂在嘴边,还说得这般坦荡自然,半点儿不觉着害臊。
温仪公主嗤笑一声:“假正经。”
“食色性也,天底下容得下男人寻欢作乐,本宫金枝玉叶,不比那些臭男人金贵?随心所欲些怎么了,有什么好遮掩的。”
温峥磕磕绊绊地开口:“殿下,本色原指的是人的品性风骨……”
温仪公主摆了摆手:“本宫今日登这肃宁侯府的门,可不是来听你研讨典籍、咬文嚼字的,还是言归正传吧。这件事,温世子打算怎么处置?”
“本宫瞧温世子脸红的模样甚是活色生香,带着股生涩稚嫩,想来还干干净净的吧。宋青瑶玷污了本宫一个面首,不若温世子拿自己来偿?当然,世子身份贵重,跟那些以色侍人的玩意儿不同。若是世子愿意,本宫倒可以勉为其难地出降,顺带替你养着宋青瑶这么个小玩意儿。”
温峥有些招架不住,若不是还坐在椅子上,早就拔腿逃了。
温仪公主的青睐,于他而言,是羞辱。
“殿下莫要拿我开玩笑了。”
温仪公主似笑非笑地睨着温峥:“本宫瞧着,像是在跟你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