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去见姜虞
    肃宁侯府若想捏死一个书生,有千百种法子,何必非要反诗呢?

    还是说,真如萧魇所言,借着嫁祸学子一事,将反诗散播得天下皆知?

    可肃宁侯府,怎么会有反心呢。

    那可是当年跟着他清君侧、一路刀兵打进上京的从龙之臣啊。

    但,一桩又一桩的事情,由不得他不多想。

    萧魇捡起信,一目十行地扫完,脸色大变,慌忙叩首:“陛下明鉴!臣绝无半分排除异己、构陷肃宁侯府之心!”

    景衡帝抬眼看着萧魇:“朕何时说你有铲除肃宁侯府之心了?”

    萧魇不敢耽搁:“臣在清泉县查到反诗一事牵扯肃宁侯世子,如今这封信中又说严都指挥使临死前与肃宁侯府的温三爷来往甚密。两件事撞在一处,实在太过凑巧。便是臣自己瞧着,也像是在罗织罪名、有意拉肃宁侯府下水一般。”

    “可臣对天起誓,臣当真不知严都指挥使那些混账话,会与肃宁侯府扯上干系。”

    景衡帝瞧着萧魇这副样子,原先心底那点怀疑,散了个干净。

    萧魇都自己说出来了,那他还怀疑个什么劲儿。

    “朕并未疑你。”

    萧魇:这话,说出来陛下自己信不信?

    景衡帝自顾自继续道:“严都指挥使的死,朕是吩咐影卫去查的,你并不知情。若真是你在背后捣鬼,就不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反诗的事递上来。”

    “两件事撞在一处,表面看是太过凑巧,实则恰恰说明你是清白的,真要排除异己,哪会做得这般显眼。”

    “起来吧,别跪着了。”

    萧魇是清白的……

    那谁不是清白的?

    肃宁侯。

    难怪前两日肃宁侯府急召太医入府,他当时随口问了一句,太医只回说是心悸。

    如今想来,哪里是什么心悸,分明是心虚。

    心悸不就是害怕吗?

    堂堂肃宁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肃宁侯怕成那样的,除了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自知瞒不住了,还能是什么。

    肃宁侯的幼弟,敢在严都指挥使跟前胡言乱语。

    肃宁侯的嫡长子,又跑到清泉县搅弄风云,拿反诗做文章。

    没有肃宁侯嘴贱,温三能知道裕宁太后委身于他的那些秘辛的细节?没有肃宁侯撑腰,温峥有那个胆量碰反诗?

    说来说去,都是肃宁侯的错!

    “臣叩谢陛下信任。”萧魇先郑重谢了恩,才站起身来。

    景衡帝道:“你此番往返上京与清泉县,走的匆忙,难免有所疏漏。你再跑一趟,把清泉县周边府县里,与肃宁侯府有牵连的官员、富商,都细细筛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朕要知道,反诗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肃宁侯府又究竟想做什么。”

    “查这些隐秘之事,罗知府终究不如你的皇镜司。”

    萧魇抬起头,面露犹疑:“可陛下……朝臣们至今仍揪着严都指挥使的死不放,逼着陛下拿出一个定论。臣若离京久了,他们若趁机向陛下施压,要您交出臣来,臣一时半刻也赶不回来。”

    “臣不愿见陛下为难,更不愿见陛下受朝臣胁迫。”

    萧魇依旧有些迟疑:“陛下,这样能行吗?”

    景衡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严都指挥使在背后诋毁朕、败坏朕的名声,你说他该不该死?”

    萧魇毫不犹豫:“该死!”

    “所以臣当日才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景衡帝很满意萧魇的反应。

    “既如此,你杀他,便是天经地义,心里不必有任何负担。”

    “但凡忠心于朕的人,朕自会护到底。”

    “朕若是连你都护不住,那不如趁早把这位子让出去,给那些朝臣们坐算了。”

    “萧魇,你且安心去吧,朕要的,是一个清楚、详细的结果。”

    “莫要让朕失望。”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萧魇躬身退出华宜殿。

    穿过长长的宫巷,萧魇觉得两旁一成不变的朱红宫墙,今日看着也顺眼鲜活了几分。

    反诗案来得恰到好处。

    姜虞的信,也来得正是时候。

    清泉县他还没来得及去,但这不妨碍他在景衡帝面前做出一副星夜兼程、往返匆匆的样子。

    而这一回,他是真的要动身了。

    不必再偷偷摸摸。

    不必再改头换面。

    可以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去见姜虞。

    毕竟,陈褚是反诗案里的苦主,而姜虞是苦主的义妹,又参与了县令查案。

    他此番前去清泉县,接触姜虞,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便是传到景衡帝耳中,也挑不出半点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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