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人你放心交给我,亏待不了。她的绣活我也瞧过了,有灵气,也有底子,是吃这碗饭的料。不过,那双手可得仔细养着,太糙了,容易刮坏缎面。”
姜虞道:“我已经给我二姐配了些养肤护手的膏药,每日涂抹,夜里再厚敷一层,养些日子应该能好转。若是绣庄里有好的养肤膏,也尽管给她用,银钱我会补上的。”
绣庄东家也是个爽快人:“放心,进了我这绣庄学艺,我自会护着,更别说还有罗夫人的嘱托了。”
“走吧,随我进来。”
即便姜怡做了无数心理准备,真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到了要与姜虞分开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慌。
姜虞轻轻抱了抱姜怡,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二姐,别怕,你不比任何人差。”
“况且,绣庄的人又不吃人。”
有东家罩着,就算真有吃人的,也得先忍着。
姜怡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顿好姜怡之后,姜虞一连在荣济堂外出了几日诊,又特意挑了一天做义诊。
她承认,她就是在图名。
她要让“小菩萨”这个仁善的名号,像蒲公英一样,先在清泉县生了根,再借着风落到更远的地方去,一处一处地开,直到人尽皆知。
半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转眼便到了姜虞再去卫布政使府上给卫夫人复诊的日子。
可一大早推门出去,就瞧见院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一箱箱时令瓜果,新鲜水灵,品类比上回在卫府吃的那碗水晶冰还要多上不少。
箱子外头还围着一圈圈尚未化开的冰,护得严严实实的。
姜虞愣了愣,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没睡醒,眼花了。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
那几箱瓜果还在。
姜母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那些瓜果,欲言又止。
她心里有数,这些东西,多半是那个不像好人,却偏偏又会因着拐带姜虞夜不归宿,跪在她面前认错保证的人送来的。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感慨那人走了这么些时日,竟还记挂着姜虞,不是一刻钟热度,还是该暗骂一声,真是贼心不死。
可贼心不死,倒也算有良心。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还是不多嘴了。
尤其是姜虞,向来是个有主见的。
姜虞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还带着水汽的瓜果,脑海里浮现出上回在牵黄面前念叨的话。
“卫布政使府上那碗水晶冰上面铺的水果,种类多又新鲜,好些在清泉县都没见过。”
所以,牵黄是给萧魇去了信?
然后萧魇就这么着人送了过来?
可……这也太多了。
姜家又没有冰窖,要用冰还得去县城买,天气还热,这些瓜果哪能放得住。
她心里一边暗暗骂萧魇铺张浪费,面上却止不住地泛起笑意。
“娘,这些东西放着会坏的。我正巧要出诊,给大哥和义兄送一些去,再给二姐所在的绣庄也送些,托东家照看二姐,咱们也该表示表示。”
“您再看着分一些给左邻右舍尝鲜,剩下的留着咱们自己吃。”
姜母应了下来,又放心不下地叮嘱道:“你去看你二姐时,别光听她嘴上怎么说,多留意她的精气神。她那个人最能忍,话又少,有什么事总是报喜不报忧的。”
“还有你大哥和陈褚,也让他们多注意身体。别只顾着苦读,天天熬着,等到秋闱时反倒病倒了。”
姜虞一一点头应下,然后带着分好的瓜果上了马车。
驾车的牵黄心事重重。
若是大人知道,大人费尽心思用冰块保鲜送来的瓜果,还有一部分要进陈褚的肚子,怕不是要嫌他办事不力?
坐在另一侧的擎苍瞥了牵黄一眼。
牵黄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他想装看不见都难。
“后悔了吧?”擎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分幸灾乐祸。
牵黄怒瞪:“后悔,太后悔了。早知道你话这么多,我就是说什么也不让你一道赶车。”
擎苍笑意不减:“你小声些,这么大声,姜姑娘该听见了。”
姜虞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出来:“我已经听见了。”
“牵黄,你这一路心事重重的,车驾得都没以往稳当了。”
牵黄老老实实道:“姑娘,这些瓜果……一定要送给陈褚吗?”
姜虞失笑,只这一句话便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你家大人没那么小心眼。”
牵黄心里却直嚎。
怎么没有!要是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