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见到的萧魇,实在算不上硬。
最有气势的还是头一回碰面那次。
可那一回,他觉得师父和那把宝刀更硬。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哭爹喊娘地非要拜师。
萧魇差点被气笑了。
好消息:姜长晟不怕他。
坏消息:姜虞的四哥居然不怕他!
简直匪夷所思。
“敬安伯府煞费苦心送了礼,本司督怎能置之不理?”
姜长晟瞪圆了眼睛:“你真要回礼?”
“我问过姜虞,她清清楚楚地说她厌恶宋青瑶,也绝不会以德报怨。”
“大人,您收了礼又回礼,那就是有了交情。”
“您脚踏两只船,让姜虞怎么自处?”
“这世上千般道理,总还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萧魇眼前一阵发黑:“姜长晟,你是不是看书看糊涂了?”
“那怎么能叫脚踏两条船?顶多叫人情往来,左右逢源。”
姜长晟不假思索:“左右逢源也不行。那就是对姜虞的背弃。”
萧魇抬手按住炸毛的姜长晟:“本司督什么时候说置之不理就是要回礼?”
“敬安伯府的礼,本司督还看不上。”
“宋青瑶那些暖心话,更瞧不上眼。”
“瞧不上的东西,烂在库房里都是脏了本司督的地盘。”
“让你师父把那些东西整理出来,敲锣打鼓送回敬安伯府。沿路务必将礼单念得清清楚楚、一样不落,让全上京城的人都瞧瞧,敬安伯府对本司督是何等巴结。”
姜长晟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别别扭扭起来。
“大人,我师父说,那些礼不像敬安伯的手笔,倒像是宋青瑶自作主张。这样打敬安伯府的脸,就是打敬安伯的脸。”
“姜虞好歹叫了敬安伯十多年的父亲……”
他担心,万一姜虞念起那点养育之恩,事情不能做得太绝。
萧魇睨了姜长晟一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本司督发现,一碰上姜虞的事,你这脑子就自己转起来了。”
那封提醒姜虞的家书如此,眼下也是。
“放心,旁人也能看出那份堪称心思细腻的礼是谁的手笔。藏着掖着、遮遮掩掩,倒显得本司督真跟宋青瑶有什么不清不楚。”
“更何况,你以为没有敬安伯的默许和撑腰,宋青瑶敢把礼送到本司督府上?”
姜长晟被说服了,可心里多少还替姜虞留着几分顾及。
萧魇冷笑一声:“在敬安伯毫不犹豫舍弃姜虞、眼见她又寻死又觅活、为留在上京不择手段却依旧无动于衷的那一天起,这份父女情就已经断了。”
敬安伯府真的多养不起一个姜虞?
养得起。
即便不养,要各归各位,也该妥善安置姜虞。
可敬安伯偏要靠糟践姜虞、让她悲惨来弥补宋青瑶,哄宋青瑶高兴。
这就该死。
姜虞被逼到要去给温峥那个纨绔自荐枕席,那得是多走投无路才能干出来的事。
奔者为妾。
尤其是敬安伯府已经不认姜虞了,她只怕连个贵妾的名分都攀不上。
不,他更愿意称那时的姜虞为宋虞。
姜长晟顿时不纠结了,眼睛亮亮地问:“那我能去看看吗?”
萧魇扯了扯嘴角:“你觉得呢?”
姜长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觉得能。”
萧魇一字一顿:“不能。”
见姜长晟的小脸垮下来,他又耐着性子多解释了一句:“万一宋青瑶发现你了呢?你现在义愤填膺,觉得她心思歹毒,不是东西。”
“可若是她对着你哭得梨花带雨,说她的不容易、她的不得已,说你们之间十几年的兄妹情,求你心疼心疼她……你还能视若无睹?”
“只怕你当场就跟着她抱头痛哭了。”
姜长晟小声嗫嚅:“我……我才不会那么是非不分……”
萧魇沉声道:“不是是非不分,是你们姜家人都心善心软。包括你那个心眼多得跟藕孔似的三哥,瞧着浑身上下都是窟窿眼儿,可心肠照样软。”
姜长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心善、心软……什么时候也成错了?”
萧魇道:“不是错。可一旦被人拿捏住,就成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
午后。
指挥使领着一队人马,敲锣打鼓地从司督府出发了。
队伍最前头是四个人抬着一面大鼓,“咚咚咚”擂得震天响。
大鼓后面跟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