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陛下,请容臣把他的胆挖出来!
    满朝文武都规规矩矩地穿着朝服在列。

    而萧魇则是内穿石青暗纹交领中衣,外披朱红织金大袖袍,头戴黑底描金冠。

    嚣张恣肆,气焰滔天。

    与所有人格格不入。

    像个异类,还是那种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异类。

    遭报应?

    萧魇嗤笑一声。

    他这辈子该遭的报应,早就遭完了,再没有什么可遭的了。

    至于遗臭万年……

    本就臭不可闻了。

    臭十年、百年,还是臭上万年,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他心里所想的事能成,就够了。

    “本司督奉职监察百官,凭的是实据,依的是律条。所奏之事,桩桩件件皆有实证,何来挟私罗织之说?”

    “到底是谁心中有鬼,在这朝堂之上聚众聒噪、徒作声势?”

    说到此,萧魇顿了顿,视线冷冷扫过众人,不屑道:“报应?”

    “本司督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替陛下分忧,为大乾江山社稷除害。”

    “若真有报应,尽管来便是。”

    “我萧魇行事,但求问心于君、无愧国法。至于旁人褒贬、后世毁誉,从不在意。”

    仿佛热油里泼进一瓢开水的大殿,骤然静了一瞬。

    被萧魇这么一说,像是他才是那个工于谋国、拙于谋身的大忠臣、大能臣,而他们反倒成了小人奸邪。

    萧魇到底是怎么做到这般厚颜无耻,却又这般大义凛然的!

    言官们一个个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连胡子都在发抖。

    “臣死谏……”

    “陛下,那就让他去死吧。”

    “臣斗胆……”

    “陛下,请容臣把他的胆挖出来!”

    萧魇杀气腾腾,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堵得言官们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只能咬牙切齿地大骂他奸臣弄权。

    景衡帝饶有兴味地看了片刻,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故作为难地开口:“都住口!”

    “一个个当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让你们讨价还价,吵成这副模样。”

    言官们纷纷辩解:“陛下,臣等并非有意吵闹,实在是萧魇他……他其心可诛!”

    萧魇则毫不犹豫地敛了满身戾气,恭顺垂首:“陛下息怒,请陛下责罚。”

    景衡帝没有理会一众言官,只对着萧魇沉声训斥:“你的确该罚!”

    “这殿中站着的皆是国之肱骨,岂容你随口喊打喊杀?什么挖胆、去死,实在有失体统。”

    “萧魇,你太让朕失望了。”

    萧魇先是微微侧头,朝着那帮急得跳脚的言官挑衅一笑,随后才恭声道:“无论陛下是杖责臣,还是将臣贬官削职,臣皆毫无怨言。”

    “只是还请陛下明察,臣所奏诸事,桩桩件件皆有实据。诸位大人尽可前往皇镜司查阅卷宗,看看那些人证口供、物证。”

    言官们看懂了,这是在说“你们要真有本事,尽管去查,查出来算我输。”

    他们对有恃无恐的萧魇毫无办法,只能寄望于景衡帝不被蒙蔽,能明察秋毫。

    下一瞬,大殿里乌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景衡帝看着这一幕,轻叹了口气:“群情激愤,众卿请命,朕若再不彻查,非但有失公允,更会引得朝堂人心浮动,令天下臣民寒心。”

    “也罢。”

    “随后,朕会自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各择两名官员,彻查萧魇奏疏中牵涉诸人所作所为。”

    “若萧魇果真罗织罪状、构陷忠良,朕定严惩不贷。若那些官员确有劣迹罪责,朕亦绝不徇私宽纵。”

    “诸位爱卿以为,这般处置可行?”

    “陛下英明。”

    散朝后,不少官员怒瞪萧魇两眼,嘴里绕着弯子夹枪带棒,撂几句怒气十足的讥讽话,便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一甩袖子,转头就走。

    萧魇神色不变,慢条斯理地轻掸着朱红织金大袖袍上的浮尘,仿佛那些怨毒的咒骂于他而言,还比不上这几粒灰尘来得要紧。

    大殿很快便空了下来。

    “萧司督。”

    早前便被萧魇折了脸面的肃宁侯踱步上前,阴阳怪气道:“难怪陛下如此宠信倚重于你。能为陛下做到这一步,倒也称得上是舍身赴事、无所顾忌了。”

    “本侯倒要拭目以待,看你这场戏如何收尾。”

    “更要瞧瞧,你还能风光到几时。”

    萧魇轻飘飘地睨了肃宁侯一眼,直白又刻薄:“温侯爷真不愧曾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狗,能把陛下的心思摸得这么透。”

    “怎么?如今见我夺了你的风光、抢了你的骨头,便眼红嫉妒了?”

    “那不如……温侯爷求求本司督,本司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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