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竹篾脆响,黎音的身体好像有记忆,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
扭头一看,这是个大通铺。
铺上横七扭八睡了十来个人,被这一声响吓得赶忙爬起来,什么都不敢多说就往外面走。
没一会儿,这儿就只剩下黎音和挨着她满脸懵懂的祁商。
背着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妪死死盯着她们两个。
分明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但黎音莫名其妙手心就出了一层汗。
见她们两个还不动。
那老妪道:“甲字班的新人,昨日没人和你们说过规矩吗?耽误的时间可都是你们的性命,一百年为限,如果拿不到那塔上剑韵,你们都要死。”
黎音和祁商对视一眼,不敢多说,匆匆下了床榻,跟着前面的身影往外面赶去。
入目就是氤氲的血光。
日上三竿这话说得没错。
天上一个巨大的血日高悬,整个世界都被肉眼可见的血光笼罩,而且那光带着肉眼可见的线条感,还在不停地扭曲。
唯一称得上正常的,是极远处一座黑色石塔。
黑塔高耸入云,塔身上的每一层都有数十个黑漆漆的洞口,不停地吞吃血光,又吐出七彩的光芒。
而塔顶上似乎有一点金色光晕在,但那光晕已经非常微弱了。
这是什么地方?
洞室的血尸突然暴动,应该是点亮七个月相后,弄出的固定机制。
黎音也来不及想太多,就被几个师姐师兄带着往外去。
像是莫云召和宋兰韵几人,死在底下最好。
可没想到风卿月突然苏醒,师姐是给她挡了一下偷袭,才被那突然冒头的怪物给吞了的。
风卿月擅使阴招,说来还是她教的。
他们之间的恩怨该自己解决,却没想到连累了师姐。
黎音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环顾一圈,看见刚刚离开住处的数十个室友分几批站定,已经提起剑开始练习,也走到一旁拿了一柄铁剑。
来喊起床的老妪背着手走过来,面无表情地道:“我可是对你们寄予厚望,下一个登塔月还有三日。三日后,你们甲班和乙班、丙班一起出发。”
“对于你们中的某些人来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把握不住,老妪我也没法子救你们了。”
黎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的那个围脖小兽没了。
祁商蹙着眉头,“你的易容也没了,还有我的修为,这是什么地方?”她掂了掂手上的剑,“我不会使剑啊。”
老妪不知时候走到她身边,“你当然不会。去,你的位置在那边。”
祁商被赶猪猡一样赶到了另一处,本来还想反抗,也不知道是突然瞥到了什么,眼中浮现震惊,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黎音看了一会,明白了。
住处是男女分开的。
但不是住在一起就都是一个班。
和黎音住在一起的也有不少和祁商站到了同一处,而从另一个土房子出来的男修也是一样四散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黎音目光突然一顿。
和祁商站在一堆的,有一个身材高大,面部轮廓锋锐的人。
黎音蹙了蹙眉,林枢?他怎么会在这?
林枢似乎察觉到了黎音的视线,扫过来一眼,但又很快扭回头去,目光毫无波澜,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这很不对。
不对的地方还有很多。
但黎音没空想,那老妪手上的竹篾又啪啪啪挥了起来,谁偷懒一下,手上就要吃一记打。
偏偏这手上的铁剑很是离奇。
平日里使得轻松的剑诀,拿着这剑就总有一股反向的力在阻碍。
一旦稍有疏忽,或者控制力不足,剑式就会不成模样,整个人都被铁剑带着跑。
黎音一上午就被打了十几下。
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候,从上到下,从手臂到腰背,没有地方是不酸的。
黎音不敢躺下摆烂,找了好几个人询问,才终于有个小公子愿意睁开眼睛和她说话。
“甲乙丙的区别?你这都不知道?甲字班是基础扎实,一步一脚印走到这里的,都会使基础剑诀。”
没错,黎音在那个长廊殿室学的二十来个剑诀,在甲字班人人都会,也就是这人口中说的基础剑诀。
“乙字班是心思踏实,但能力不足的,你看他们。”和黎音小公子眼神略带嫌弃,指着还在练剑的一人就连挑了十几个毛病。
殿室的剑诀不是都能点亮洞顶的月相。
黎音自己感觉不出这些剑诀有什么难易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