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在她身边。
她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前面那对小情侣听到似的,但语气很轻:“有你在我就不怕,你不在的话,我会怕黑。”
楼言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下,指腹在她腰间摩挲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他正要说什么,不远处的洞壁忽然打开了一扇隐形门,光从里面透出来,几个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楼言没再多说什么,扶着她先上了岸,两个人跟着工作人员从员工通道绕出去,穿过了很长一段走廊,最后在纪念品商店的侧门停下。
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孩,笑容灿烂地递过来两只小鲸鱼挂饰,一黑一白,笑眯眯地说:“希望刚才的中断没有给您二位留下不好的体验。”
楚宁接过来,把两只挂饰都系在了双肩包的拉链头上,仰起头回了她一个笑:“谢谢,我们很喜欢。”
两个人在纪念品商店里逛了一圈,没买什么东西,出去的时候外面的花灯全亮了。
烟花秀刚刚结束,游客还在往出口方向走,主街上倒是空了不少。
花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楚宁的手今天一直很暖和,但楼言还是把它牵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她偏过头看他:“去看烟花还是去别的地方?”
楼言低下头:“你说。”
楚宁眨了眨眼:“那你把眼睛闭上,跟我走。”
楼言笑着闭上眼:“我方向感不好,你别松手。”
他听到女孩温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嗯,一辈子都不松。”
两个人慢慢穿过花灯照亮的街道,走了很长一段路,烟花秀结束之后的广场人已经散了大半,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的气味。
楚宁停下来,轻轻抽出被他握着的手,从背后解下双肩包。
窸窸窣窣地翻了一会,她说了句“可以了”。
楼言睁开眼。
黑暗里亮着一团暖黄色的光,那是一盏小小的祈福灯,比她手掌大不了多少,稳稳地停在她手心里,像是捧着一小片月亮。
灯罩上正面写着她的字迹,细瘦清秀的楷体:明年三月四号,跟楼言一起看日出。
天灯另一面还空着,楚宁递过来一支笔:“这一面留给你。”
他接过笔,低下头,在空白的灯罩上写了几个字,也没挡着,她看见了。
他说:明年三月四号,和楚宁一起看日出。
楚宁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托住天灯的底部,两个人一起松开手指。
那盏小小的灯摇摇晃晃地升起来,穿过光秃秃的枝丫,越过亮闪闪的花灯,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像一颗暖黄色的星星,悬在冬天的夜空里,亮亮的,稳稳的。
......
飞机起飞没多久,楚宁就睡着了。
整个寒假她几乎没休息过,一直在实验室里泡着。
楼言上个月就跟她提过,说要带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看日出。
“多特别?”起飞前她随口问了一句。
楼言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一张照片。
“一个有湖有火山的地方。”
楚宁凑过去看了看——是一张夕照下的湖泊照片,远处是连绵的火山群。
构图不算多出彩,重点在于近处那根斜伸出来的鱼竿。
“你大学毕业那年拍的?”
她注意到右下角的时间,是十一年前。
“对,毕业旅行。”
楼言拆了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她,“一个钓友推荐的,那年他七十六岁,说这片湖是他钓鱼生涯里最难忘的一次,我就私信问了地址。”
楚宁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活火山还是死火山?”
“死的。”
她这才继续动作,把鞋换好并拢摆到座椅下方,弯了弯眼睛:“这几天忙得没空休息,我睡一会。”
楼言给她添了条毛毯,起身去了另一侧座位处理工作。
航程十六个小时,晚上八点从京城起飞,当地时间三月三号中午十二点落地。
地表温度两度左右,但干冷,两个人穿着轻便的羽绒服走出机场都没觉得太冷。
一辆房车停在出口处,司机下车把钥匙交给了楼言。
行李搬上车,楼言去了驾驶室:“先去买点吃的,开过去还得六个小时。”
楚宁关上车门,走到副驾坐下,边系安全带边说:“好。”
这个地方偏得很,楼言沿着公路开了好一阵才看到一个稍有人烟的小镇。
他们在镇子上找了家餐厅对付了一顿午饭,味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