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心里是高兴的。
这姑娘安静、勤快、不挑活,什么脏的累的都肯干,来了之后确实帮她分担了不少。
她笑着说:“有你这样的孩子,你爸妈该多幸福啊。”
门口,徐薇正往里走,听见周姨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楚宁,那背影纤瘦,扎着低马尾,脖颈处露出一小截白得发光的皮肤。
徐薇站在原地纠结了几秒,转身要走。
周姨眼尖,赶紧喊住她:“徐老师,上次跟踪你的那个人,抓到了吗?”
徐薇的目光瞥了楚宁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楚宁把换下来的尿不湿卷好,塞进垃圾袋,系了个结,抬起头问:“怎么回事?”
徐薇还没开口,周姨已经义愤填膺地骂上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天天往徐老师门上贴乱七八糟的字条,最近更过分了,她下班回家,总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楚宁听完,望向徐薇。
徐薇本来正看着她,被她一看,又迅速低下头去,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楚宁提着垃圾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保持着平静:“您要是不介意,这段时间我送您回家。”
徐薇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周姨已经抢先开了口:“对呀!有个年轻人在旁边,那混蛋就不敢乱来了,别看咱们小楚年轻,往那一站,气势就不一样,两个女孩结伴总好过一个人!”
周姨不知道徐薇的过往,只以为她是不婚主义者。
徐薇听到“年轻”两个字,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她看着楚宁,总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的儿子。
楼临风比楚宁大几岁,个子也更高,可她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而且,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看到楚宁就会想起楼临风,明明两个人连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不用了。”徐薇轻轻说,“我自己小心一点就好了。”
周姨擦了擦手,不赞同地说:“我知道你不爱跟人打交道,但小楚不一样,这孩子心好。”
徐薇点头:“我知道。”
她只是不想再麻烦楚宁了。
这个女孩已经帮了她两次,一次是借给她围巾,一次是楼言来福利院那天,她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会在那里,只是安静地当什么都没看见。
楚宁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比徐薇高出半个头,微微垂眼看着她,目光平和。
“您是怕麻烦我吗?”她问。
徐薇捏着手指,指甲掐进肉里,好一会才轻轻点了头。
“不会。”楚宁弯了弯嘴角,“就送几天,把那个人吓退了就好,算不得什么麻烦。”
徐薇是真的害怕。
有好几次她在家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吓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缩在沙发上不敢动,等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敢去睡觉。
再这样下去,她的神经就要绷断了。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楚宁,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又问了一遍:“真的不会麻烦吗?”
楚宁笑了笑,眉眼弯弯的:“不会。”
徐薇这才点了头。
下午是在福利院吃的晚饭。
楼言来过之后,食堂的饭菜明显好了不少,肉的份量足了,菜的花样也多了,连水果都比以前新鲜。
吃完饭出来,天还在飘雪,不大,细得像盐粒。
楚宁撑开伞,走在徐薇的右边。
徐薇比她矮一头,走在她的伞下面,两人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十几年了,她一直是一个人。
独来独往,不跟人来往,连说话都越来越少。
此刻走在楚宁旁边,伞下的空间不大,却让她莫名觉得踏实。
“你今年多大了?”徐薇主动开口,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
“十八。”
比她的小临风小五岁。
徐薇的眼神柔和下来,像被什么东西暖化了:“来福利院做义工,很辛苦吧。”
楚宁也笑了一下:“我只是偶尔来,你们天天在这里才辛苦。”
徐薇摇了摇头,看着前方。
细碎的雪花偶尔从伞沿飘进来,落在她肩膀上,她没有去拂。
她不是在帮那些孩子,是那些孩子在帮她。
离开楼家、离开自己骨肉的那些年,她几乎要活不下去。
是福利院的招聘启事把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让她用另一种方式把没给出去的爱,给了这些没人要的孩子。
两个人安静地走着。
进了地铁站,徐薇带着楚宁上了一号线。
她住的地方离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