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息怒!德妃娘娘天天叮嘱您,那什么.....那个,哦哦!心糯止水!八风不动!”
“是心若吃水!蠢货......”李乾煜踹开黑铠,暴躁道,“老子身上还有伤呢!根本使不上劲,啧,撒开!”
“噢。”一阵嗫嚅,十几个力壮如牛的黑铠纷纷退下了。
阶上,下人将象牙笏捡回,宋珑城轻轻掸了掸官袍。他眼眸半掀,眉间阴郁的烦躁犹如冷焰,朗声道:
“殿下,年纪小也不能太过放肆。你今日登门轻慢王妃,藐视朝臣。论私,身为丈夫,不敬贤爱妻;论公,身为王亲,予我宋氏一族折胁摺齿之辱......哼,此事就算闹到先帝灵前,臣也不......”
“叫什么叫什么?!”
李乾煜听不懂他叽里咕噜说些什么,看着宋珑城那眼神,怒火又猛地蹿起,撸起袖子朝他一指:
“谁准你叫老子幺殿下?!大哥这般唤我就算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他娘的是个皇子呢!我今天真是要......”
“呀!”
街上人潮一阵涌动。只觉头顶“呼啦”一阵刚劲猛风吹过。
玉龙大街上空一声嘹亮的鹰啼,凌空九霄,震彻天地。展翅近两米的海东青掀起一阵狂风,怒而俯冲——
利爪扑棱几下,乖乖立在了男人肩头。
“天爷......好俊的男......不,好骏的马儿!”
“那是!羽钺侯——!”
“哗......”人群轰然散开。
神驹嘶鸣,战隼轩昂。
南宫胤墨发高束,英朗桀骜,身姿挺拔如长枪。他一袭深紫武袍劲装,身后玄色披风如战旗猎猎。
一声轻佻朗笑。南宫胤摇摇晃晃,马蹄哒哒,惊讶地朝李乾煜悠哉道:
“哟。是表哥嘛?”
“......”
见着那道身影,李乾煜蹙紧了眉,嘴唇张了又张。他上下打量着南宫胤肩上雄鹰,胯下骏马,眼睛都直了。
“......”高处,宋珑城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眸中仿佛涌起冰蓝色的阴翳冷焰,暗暗咬牙,烦躁地朝南宫胤瞥去:
游手好闲的混子。
南宫胤感受到这视线,淡淡回眸一瞥,轻笑:
自诩清高的装货。
“南宫胤。你这马又是哪里来的?”李乾煜像是很不服气,蹙紧浓眉,上前几步,手掌搓了搓那骏马皮毛油光水滑的前腿。
“呐,表哥喜欢,送你咯?”
“嘁。”李乾煜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睛却没移开。
宋珑城冷眼看着二人。
不过,有南宫胤在,倒是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宋珑城半阖眸子,心绪稍稍落地。
戴好官帽,他径直朝宋府马车走去,路过时白了李乾煜一眼:
“憨蠢粗鄙的莽夫......”
“你!”李乾煜气得猛一回头。
街道熙攘,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得更开了,新奇地瞧着太师府门前这趟热闹。正当宋珑城前一步踏上马车——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七小姐!”
宋拙古从府内大步走来,眉眼间似乎凝着病气。
他长髯抖动,剧烈咳嗽几声,手劲却丝毫不减,死死掐着宋鸢冶的后颈,将她拖出了太师府大门。
“小姐......”司芍满头鲜血,哭得声嘶力竭,想跟着跑出门,却被府卫擒住,死死摁在了阶上。
“咳!咳咳咳......殿下!”阶上,宋拙古瘦骨如松,嘶声长啸,将宋鸢冶丢到了铁笼前,“偃王妃在此!”
整条街霎间一静。
宋拙古一掸衣袍,他远远朝着李乾煜,恭敬拱手,皮笑肉不笑道:
“人,殿下这便带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