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她拉住夏君宇的袖子，头也不回地往楼上拽，“不多说了，大妈！大半夜打扰您，剩下的压金就当给您添麻烦的赔偿！！！搬完东西我们就走！！”

    “哎等等.............”，房东大妈探出半个身子，但两人的脚步已经咚咚咚踩上了楼梯，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她把头缩回来，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呆，喃喃自语.............

    “这丫头.............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哥哥找上门来了？？？”

    她眨了眨眼，摇摇头，把门慢慢带上，临关门前，忍不住又往楼梯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这年头，小说照进现实啦？”

    楼上

    小小的出租屋被翻动起来。

    夏小姚把不大的行李箱从衣柜底下拖出来，动作熟练地把衣服一件一件叠进去，口中还在跟自己嘀咕某件毛衣要不要带走。

    夏君宇在另一头，默默地把书架上的东西往箱子里归置。

    书，叠放整齐..........

    笔记本，逐一收好.............

    忽然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书架最上层，有一排东西靠墙立着，整整齐齐，用一根皮筋扎在一起.............是各种证书和奖状，外面套着透明的文件袋，保存得很仔细，边角没有一丝折痕，看得出来当初是认认真真归置过的。

    夏君宇把证书取下来，翻开文件袋，一张一张慢慢往后翻.............

    一本国家奖学金证书，落款是她大学三年级。

    一张数学建模竞赛的一等奖奖状，全国赛。

    一本英语六级证书，旁边还压着一张翻译资格证。

    再往后，是一张有些泛了颜色的红色证书，封面烫金，庄重而简洁，翻开来，里面是几行工整的黑字.............

    “授予夏小姚同志，龙国解放军二等功，以表彰.............”

    夏君宇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几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出声。

    夏君宇不知道这些年自己的妹妹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不在场，看不见.............但现在，这些薄薄的证书和奖状，每一张都在无声地替她说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她没有垮掉，不仅没有垮掉，还把自己活得这么有骨气。

    夏小姚埋头整理东西，余光瞥见自己哥哥站在那边一动不动，抬起头.............

    “哥哥？”

    她歪头看过去，发现他正拿着那把证书，神情说不上来，静静地，像在想什么遥远的事情，“你在想什么呢？？”

    夏君宇回过神，慢慢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

    “嗯.............”，他把那把证书平放在桌上，顿了顿，嘴角有了一点弧度，“就是想，我妹妹，很厉害。”

    “拿了这么多证书。”，夏君宇说得平静，语气却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没有说完，却压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欣慰，也是愧疚，“这些，每一样都不容易。”

    夏小姚听见夸奖，立刻把腰挺了挺，下巴微微扬起，一脸傲娇的得意.............

    “那是！我夏小姚，可是相当努力的人！！”

    “哥哥，你记住了！”

    她语气轻巧，说完还很满意地哼了一声。

    但！

    那点傲气又慢慢沉下去了。

    夏小姚低下头，把最后一件衣服平整地压进箱子，手指理了理边角，声音变得轻了.............

    “但说到底.............这也是生存的方式。”

    夏君宇没有出声，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如果不努力，就没有奖学金，没有助学金。”，夏小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诉苦，也不是抱怨，反而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她已经彻底把这个逻辑内化进了骨子里，“没有钱，就缴不起学费，缴不起学费，就上不了学，上不了学.............”

    夏小姚停了一下，把话收住了，没有再说下去，“你懂的。”

    夏君宇沉默了片刻。

    把手里的证书轻轻放下，视线落在一摞整整齐齐的荣誉上，心里压着的什么又往下沉了一分。

    他当然懂。

    那种不得不在绝境里拼命抓住什么的逻辑.............只不过，她用来死撑的是一张奖学金证书，而他，曾经用来维系生命的，是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