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钱枫半夜发狂,手持木棍打死自家三叔一事,蒋伟生第一感觉是震惊。
这事本不该发生。
前世的1983年,蒋伟生尚在服刑,曾听前来探视的楚姐说起过李钱枫,那小子当年全家都被烧死了,就他命好,只是被火烧了命根子,出院后顺理成章的接了他那死鬼老爹的班当上了大队书记。
后来因为贪污受贿,巨额特别巨大,搞出一大堆烂账被人告发,也是畏罪潜逃,跑进大山深处藏匿起来。
公安机关对其展开长达半个月的搜山抓捕行动,结果一无所获。
后来又听说他在逃亡途中,抢劫并杀害了一名卡车司机。
夺车后一路往东三省方向逃窜,最终在大量武警的围追堵截中,因暴力拒捕被击毙。
“83年的李钱枫,作为一个被我伤了要害的残缺人士,尚且如此勇猛,现在四肢健全身强力壮,怕是更难抓捕。”
蒋伟生心里暗自琢磨,但却没有多想,先把身上的存折藏好,随即动身前往徐爱国家中。
此时,徐爱国正蹲坐在院子里,磨刀霍霍。
“伟生,你来得正好,快帮忙劝劝我们家爱国吧。”
蒋伟生一露面,徐爱国的母亲刘桂香就赶忙迎了上来。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蒋伟生的手,忙不迭地说:
“这浑小子今天下午不知道在哪跟人打架,鼻青脸肿的回来后,就一声不吭地开始磨刀,已经磨了两个多小时了,鬼上身一样,谁的话他都不听……”
“婶,你别急,我帮忙劝。”
蒋伟生拍了拍刘婶的手背,迈步走到徐爱国跟前,低头瞅他几眼,旋即拎个小板凳在哥们旁边坐下了。
徐爱国确实像魔怔了似的,居然看都没看蒋伟生一眼。
蒋伟生从兜里掏出一包红梅牌香烟,往徐爱国嘴边递了支:“歇会吧,抽支烟缓缓,一会儿我帮你磨。”
他平时跟生产队的那些人打交道,总会习惯性的揣两包烟在身上,但他自己从来不抽,全都派给别人抽。
这年头的香烟是真正的奢侈品。
尤其在乡下,舍得用香烟跟人打交道的,那是少之又少。
所以蒋伟生交朋友很容易,茶亭、尊桥、董团等地的大队干部们,都是被他用香烟给搭上线的。
蒋伟生把烟递到徐爱国嘴边,呼哧呼哧的磨刀声才稍稍停顿。
“来,哥给你点上。”蒋伟生先给徐爱国点烟,然后自己也点燃一支。
徐爱国闷了两口,转头瞅着蒋伟生,有些疑惑:“伟哥,你不是不抽烟的吗?”
“陪你一根。”蒋伟生笑道。徐爱国愣了愣,刚才家里人轮番来劝,他一句都听不进。
此刻听到蒋伟生这句好似相当寻常的话语,眼眶却突然湿润。
蒋伟生装作没看见,默默陪他抽完手头支烟,才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走,出去透透气,回来再磨。”
说罢,伸手搭着徐爱国肩膀,把他带了出去。
到了外面,蒋伟生开始问他:“对方多少人?”
徐爱国说:“二十几个。”
“你伤得重不重?”蒋伟生又问。
“没伤到骨头,不碍事。”
徐爱国摇了摇头,接着就说:“伟哥,其实你不用劝我。”
“我想好了,咱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你这酒糟生意要长久做下去,就必须有人站出来帮你打服、打怕那群王八蛋!”
徐爱国说到激动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露出不死不休的狠劲:“今天我是没有防备,明天再去,我非干死他们不可。”
“傻不傻?”
蒋伟生既佩服兄弟这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血性,又被他这做事不计后果的直率给整得直摇头。
“弄出人命来,你免不了要被拉去枪毙,我这边也脱不开干系。”蒋伟生说道。
徐爱国又是一愣。
“说实话,我自己倒无所谓,栽就栽了。”
蒋伟生说着,又给徐爱国递了支烟:
“为了那点破酒糟,损失一个从小一块长大,愿意为我拼命的好兄弟,值吗?他妈的血亏!”
“伟哥,我…”
徐爱国想说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没考虑这么多,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不找他们麻烦,他们还会继续闹,怎么办?”
“好办,直接报公安。”
蒋伟生直截了当地给出解决方案。
“报公安也就能顶一时…靠他们还不如靠我自己手里的鬼头刀和猎枪。”
徐爱国脑子里可没什么法律意识。
相比所谓的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他更愿意拿起武器,以暴制暴。
“伟哥,说句掏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