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很会察言观色,待楚玖与月公子的酒喝得差不多时,探头朝酒馆门外瞧了瞧,然后一脸歉意地讪笑圆场。
“早知那客官这么晚还不来,就让姑娘和公子去坐那雅间了。”
楚玖毫不在意地道了声“无妨”,付了银子,与月公子起身离开。
今日一探,楚玖愈发觉得那小酒馆诡异得很。
老板娘说话带着点口音,一听便知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担心打草惊蛇,在酒馆时,楚玖才没敢细问太多。
但有些事情,她必须得弄个清楚。
把月公子送回宅子后,楚玖命马夫掉头去了大理寺。
如今楚玖也是有官阶在身的,且有天家赐的御牌,进大理寺就跟进自己家似的。
再次踏进大理寺时,楚玖唏嘘不已。
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是这里的囚犯,而现在,她却成了受人礼拜的访客。
世事无常,低谷高峰有时只是一瞬间。
楚玖很顺利地见到了小魏大人。
避开旁人,她温声细语地讲明了来意。
“小玖最近看中了一间铺面,位置很偏,总觉得那铺子的东家要价甚高。”
“毕竟京城这地儿寸土寸金,铺面虽不大,七七八八算下来也要不少银子。”
“今日来见小魏大人,实则就是为这铺子来的。”
“小玖很是好奇那铺面过了几位买主的手,之前又开了什么营生,可有何不吉利的事发生,免得花了一大笔银子却买了个赔钱的家当。”
唇角扯出几许歉意,面色微赧,楚玖复又开口。
“本不该拿这种私人琐事来麻烦小魏大人,可小玖除了小魏大人,实在不知该求谁好。”
“户部那边都是老臣,身为晚辈,小玖实在不好去劳烦那些大人……”
楚玖本还要再说些客套话的,小魏大人却连连摆手。
“微末之事而已,楚画直真是客气了。”
“裴既白那案子若非楚画直,现在都还是悬案一件。”
“魏某也多亏了楚画直,现在终于能睡上安稳觉了。”
“楚画直若有所需,尽管开口,只要是魏某力所能及之事,那自是在所不辞。”
大理寺少卿一开口,那小酒馆的契根簿子就从户部那边调了过来。
楚玖从前到后,仔仔细细地查阅了一遍。
这间小酒馆是三个月以前开,老板娘名叫初一,是外地人……
眸光流转,楚玖偏头想了想。
这小酒馆开张的时间倒是与燕玦回国公府的日子很近。
另外,这酒馆以前已经过了四位东家的手。
酒馆之前是家卖茶叶的铺子,再之前则是个粮铺,再再之前则是个小当铺,而当铺之前则是家钱庄。
茶铺、粮铺、当铺、钱庄……
楚玖支颐凝思。
之前这四家铺子为何都会选那个铺面呢?
正巧小魏大人正在窗外与别人闲聊,聊的是黄达家金库被盗的事。
说那贼也是有点良心,没全都盗,还给黄家留了一小半儿的金银宝贝。
听到金库二字,手指敲点着钱庄的契根,楚玖突然想到了一点。
钱庄是换银子、借银子的地方,那势必要有存放金银的金库。
这一点想通之后,再瞧那茶铺、粮铺、当铺,楚玖瞬间就想到了四个营生的共同点。
那就是,都需要极大的储物之地。
茶铺要保存从南方各地买来的茶叶,粮铺要有存放米粮,当铺也要锁起各种各样的物件珠宝。
而这件铺面最开始盖造时,便是用来开钱庄的。
钱庄的金库自是要隐蔽难找。
按照常理,很多钱庄的金库都是建在地下,且有机关暗门,只有当家掌柜的才知晓。
若燕玦与那酒馆老板娘相识……
楚玖腾地起身,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答案未必准,但却极有可能性。
剩下的,只要想个法子,确认下这份可能性即可。
但夜探酒馆一事,她还得同顺意商量一番才行。
楚玖满怀心事地回到宅子时,却见一天未露面的燕玦就坐在堂屋之中。
而更诡异的是,月公子正抚着新琴弹曲,花公子则跪在一旁给燕玦剥葡萄,雪公子则跪坐在矮榻上煮茶,月公子则顶着一只乌青的眼,卖力地给燕玦揉肩捶背。
楚玖恍惚了一瞬,搞不明白贵妃娘娘赐给她的小倌儿,怎么一下子好像成燕玦的了?
似是余光察觉到她,燕玦侧眸朝她看过来。
唇角勾起,他露出惯有的明朗表情,还拎起了一旁的牛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