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走廊的窗户旁边,站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的校门口。
戚青梨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衣服,白色的短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
她走到校门口,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马路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
戚青梨走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进去了。
车门关上了。车子发动了,开走了。
鞠芷子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那辆车开出校门,汇入车流。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转过身,下了楼梯,步子很快,鞋踩在台阶上。
她走到校门口,路边停着几辆出租车,她拉开第一辆的车门,坐进去。
“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轿车。”
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踩了油门。
出租车跟在黑色轿车的后面,隔了大概一百米。
黑色轿车开得不快,速度很稳。
它穿过两个路口,上了一条高架路,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安静的路。
路两边都是高档住宅区,围墙很高,墙头上种着爬藤植物。
黑色轿车拐进了一个地下车库的入口,道闸抬了一下,车开进去了。
出租车停在了车库入口外面。
鞠芷子从车上下来,走到车库入口旁边,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
入口的道闸落下来了。
司机从车里探出头。
“姑娘,还走不走?”
鞠芷子没有回答。
她看着车库入口,眼睛不动。
司机等了一会儿,把车开走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车库入口旁边的小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鞠芷子眯了眯眼,她认得这个人,是唐鑫,好像是谈总的秘书。
唐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站在门口,看了看左右,然后往路边的方向走了。
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了。
那辆车不是刚才那辆。
他发动了车,开走了。
鞠芷子站在车库入口的旁边,看着唐鑫的车开远。
她的手指在帆布袋的带子上慢慢绕了一圈,又松开。
她转过身,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报了自己的地址。
出租车调头,往回开了。
她坐在后座上,靠着车窗,看着外面。
路两边的树往后倒。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很慢,一下,停了,又一下,又停了。
她的嘴唇闭着,抿成一条线。
她的眼睛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她的嘴角往下拉了一点。
她想通了。
戚青梨肚子里的孩子是谈京舟的。
就是她之前说过的那个“谈总”。
就是那个送她衣服的“朋友”。
就是那个一句话就可以让校长收回辞退令的人。
怪不得戚青梨突然反悔了,不想跟贺中哲结婚了。
怪不得她离开了贺中哲的公寓,搬到了鞠芷子那里住。
不是贺中哲甩了她,是她甩了贺中哲。
她攀上了更有钱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贺中哲的舅舅。
她怀了舅舅的孩子,不想跟外甥结婚了。
鞠芷子的手指停住了。
还有那些衣服。
白色的袋子,黑色的袋子,米色的袋子,上面印着各种品牌的标志。
唐鑫送来的。
唐鑫是谈京舟的秘书。那些衣服是谈京舟买的。
加起来四五十万。
他随随便便就花了四五十万给戚青梨买衣服。
他那么有钱。
五十万。
五十万赎金。
绑匪要五十万。
戚青梨说她拿不出来。
她说她只有三万零五千。
她不肯去问谈京舟要。
她不肯。
她明明可以开口的。
她只要开口,谈京舟一定会给。
五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买衣服都不止花这个数。
她没有开口。
她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