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电话。
没有消息。
第三天,还是没有消息。
戚青梨在厨房里。
她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杯子里的水是凉的。
她没喝,只是握着。
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
她听到楼下有声音。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她走到窗边,探出头往下看。
楼下围了一群人。
街坊邻居,老人,年轻人,小孩。有人穿着睡衣,有人穿着拖鞋,有人手里拿着早餐。
所有人都在往一个方向看。
戚青梨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
女人,光着身体。
头发散在地上,遮住了脸。
身体蜷着,膝盖弯着,手臂抱着胸口。
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
身上有很多伤痕。
从肩膀到大腿,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她的脸上有血,血从额头流下来,流过鼻梁,流过嘴唇,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头发上也有血,粘在一起,一缕一缕的。
戚青梨的手松了。
水杯从手里滑出去,落在厨房的地板上。
杯子没有碎,但水洒了,溅了一地。
她站在窗边,身体往下沉。
腿软了,两只手撑着窗台,手指扣着窗台的边缘,指甲陷进了木头里。
鞠芷子。
她认出了那件衣服。
不,不是衣服。衣服没有了。
但她认出了那双拖鞋。
卡通拖鞋,一只在脚上,另一只掉在旁边,离身体大概两米远。
鞋面上的兔子耳朵是立着的,粉色的,很干净,没有沾到血。
楼下有人报警了。
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喂,这边有个女人,浑身是伤,快叫救护车。”
“让一让,别围着。”
“造孽啊,这谁家的姑娘。”
“还那么年轻,造孽啊。”
有两个中年女人从家里拿了毯子出来。
一条是灰色的,一条是碎花的。
她们蹲在鞠芷子旁边,把毯子盖在她身上。
一个盖住了她的身体,一个盖住了她的腿。
她们的手在抖,毯子也在抖。
盖好之后,一个蹲在旁边不敢动,一个站起来了,眼睛红红的。
救护车来了。警笛声从远到近,越来越响。
白色的车停在了楼下,车门开了。两
个急救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
他们蹲下来,检查了鞠芷子的瞳孔,摸了一下她的脉搏。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了什么,两个人把担架放平,把鞠芷子抬上去。
毯子没有被拿掉,一直盖在她身上。
鞠芷子没有动。
她的头歪向一边,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嘴微微张着,嘴唇是白的,干裂的,有好几道口子。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她还活着。
戚青梨转过身,从厨房跑了出去。
她的脚踩在地上的水里,滑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框,稳住了。
她没有穿鞋,光着脚跑出了门。
走廊的灯亮了,她跑过走廊,跑下楼梯。
赤脚踩在水泥台阶上,凉气从脚底传上来,她没有感觉。
她跑得很快,好几次差点绊倒,手扶着墙,继续跑。
她跑到楼下,冲出单元门。
担架正要抬上救护车。
她跑过去,挤开人群。
“你是谁啊?”
“跟这个姑娘认识吗?”
“好像住一起的朋友,我之前见过她。”
戚青梨没有理。
她跑到担架旁边,伸出手,握住了鞠芷子的手。
鞠芷子的手是凉的。
很凉,像冰块。
手指上有几道伤口,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凸起来的。
指甲断了两个,指甲根的地方有血,干了的,黑色的。
戚青梨的手指扣着鞠芷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握住了。
“芷子。”
她叫了一声。
鞠芷子的眼皮动了一下。
没有睁开。
“芷子,是我,青梨。”
鞠芷子的手指动了,她的手指在戚青梨的手心里动了一下,像是想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