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中哲跟她一起回到小区，月光皎白，照得她的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身边女人的不安，却不知道她为何不安。
他还是开口了。
“你买的什么药？”
“生病了有些药不能乱吃，我可以帮你看看。”
她仰头看他，差点忘了，他是医生，她摇摇头，攥紧手里的塑料袋。
“你看不了。”
她的病，他要怎么看，他有什么理由看。
“我帮你在我们医院预约一个号，明天一早去一趟吧，不要拒绝，你自己的身体重要。”
她不想说，他就不问了，她没有给他看塑料袋里装的东西，他就一眼也没有偷看。
他完全尊重她，哪怕她不爱他，他也尊重她的感情。
“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无论今晚的结果是什么，她都得先去上班，请假影响全勤，也不好麻烦别的老师代课，大家都很忙。
“那么下班我去接你，好吗，就让我这个老同学，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这么多年，我没照顾过你。”
听听他这话，一口一个老同学，可哪里有老同学的样子，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人。
怪不得，馄饨摊的老板娘说他们是一对相恋已久的小情侣。
戚青梨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情意，他对她的爱，疯狂地长出血肉，如树的藤蔓，缠绕她，抚慰她，窒息她。
“我买的是验孕棒。”
她平静地讲出这句话，用钥匙开了家门，没有看他的表情，大概是惊讶，或者是厌恶，她不想去看。
贺中哲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放在桌子上的验孕棒包装盒，他现在心里很乱。
戚青梨没有瞒他，他宁可她瞒着他。
墙上的钟表指针转动，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她在厕所待了多久，他就在客厅里坐了多久。
出来看到他，她还有点意外，没想到他没走，跟他坦白她下楼买的什么东西，他应该直接离开才对。
他一定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外界是怎么说高尔夫球童的，她也是那种人。
戚青梨没有把验孕棒带出来，直接丢在厕所的垃圾桶里了，她看了很久，觉得是老天爷跟她开玩笑。
她的人生已经够惨的了，贫穷的原生家庭，年幼的弟弟妹妹，身上的担子已经压得她喘不动气。
现在又多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她一个人要怎么养活这个孩子，再说了，只养活他就够了吗，不够，还要给他一个幸福的家庭。
至少有爸爸妈妈。
看到戚青梨的表情，贺中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什么也没问，连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也不过问。
“搬去医院分给我的公寓住吧。”
“学区房。”
环境好，对孩子成长好。
“我会付你房租，看在老同学的份上，给我打个折吧。”
她只有这一个请求，学区房她是租不起的，听同事说过，一居室都要三千块。
他没说话，她笑了下，眼睛还是肿的，明显是在厕所哭过了才出来的。
“八折，或者九折。”
“不打折也没关系，我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转身要回卧室，贺中哲抓住她的手臂，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我的意思是，我给这个孩子当亲生父亲。”
“现在上户口的政策放开了，跟以前不一样，不需要亲子鉴定，亲生母亲说谁是孩子的生父，谁就是。”
他在医院，虽然是外科，却也清楚妇产科的事。
戚青梨沉默了，他摸了摸她的发顶，宠溺地笑，无论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往后一切有他在。
“事发突然，你也吓坏了，早点休息。”
“我对你说的话，永远算数，你考虑好再做决定。”
“今晚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客厅睡，明早我做早餐给你吃。”
他对她越好，说的话越温柔，她就越难受。
他太好了，好得不切实际。
戚青梨怕自己会哭出来，没说话，默默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贺中哲躺在沙发上，一宿没合眼，不知不觉到了天亮。
他想了一晚上，深思熟虑后的打算，他得照顾她，照顾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爱她，孩子在她肚子里，是她怀的，那就是他亲生的。
早餐营养得够，家里没有食材，天一亮他就去进口超市，买回来一大兜子蔬菜水果肉。
班还得上，戚青梨七点准时起床，洗漱，整理手提包。
戚老师周一的早上和往常的周一没什么区别，看自习升旗开例会，唯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