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府的黄知州听说镇北侯府的人先是到府衙要了两个官兵去抓人,没过多久又亲自来了知州府,还以为是手下人办事不力得罪了他们,赶紧出门迎接。
笑话,这可是镇北侯府,镇北侯和当今陛下曾经情同亲手足,就算是失了势面子上也得做足。
不过,黄现这人虽然只是个最落后郡县的知州,过的还不如京城中九品芝麻官滋润,但他是彻头彻尾的两袖清风、痛恨奸臣之臣。
否则他也不会心甘情愿在这北林郡做官多年了。
知州三年一任,但北林郡条件太过艰辛,谁人不知来北林郡做大官还不如去天子脚下做个弼马温。
因此,愿意调任来北林郡的自古以来都少之又少。
而黄现呢,自打头一次调任至此之后,见没人愿意来,倒是主动留在了此地。
无他,只是这北地的百姓也是虞国的百姓。
北林郡的百姓过的本就不容易了,若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里为百姓服务,百姓们岂不是更难?
所以,黄现对镇北侯府的态度其实十分复杂。
一方面,当他知道姜崇山意图谋反之时,他是十分震惊且怀疑的。
但证据确凿,镇北侯府被流放至此,种种都表明了姜崇山就是叛国贼。
黄现不敢说自己是个能臣,但他敢说自己是个忠臣。
面对叛国贼,他自是痛恨。
但另一方面,黄现清楚姜崇山曾经的赫赫战功,对他极其钦佩。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甘愿受边疆数十年的将军,怎么可能会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于是乎这种种就造成了黄现对镇北侯府复杂的心理。
幸好,姜崇山的侯位还保留着,黄现还能用不可对侯爷不敬的理由,恪守分寸、以礼相待,既不违君臣本分,也不至于刻薄刁难。
黄现匆匆迎出府,还以为是姜崇山亲自来了,没想到出门一看,竟然是镇北侯府的三公子,和一个未曾见过的小女娃。
黄现一愣,即刻收敛心神,端正衣冠,对着姜时琸郑重作揖:“下官黄现,见过三公子。不知公子今日携这位小姐驾临知州府,可是有要事相商?”
“黄知州,叨扰。”姜时琸礼貌地回了一礼,向他介绍,“这是我家妹妹。”
桃桃朝他弯眼笑了笑:“见过知州大人。”
黄现恍然:“昨日听闻侯夫人心善救下一女娃,并收养为女,想必就是小姐您了。”
他侧身肃手,道:“外面风大,有何事相说,不如先进府中去?”
一行人进了知州府,刚到前厅,茶还没上来,姜时琸就迫不及待想帮妹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知州大人,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帮忙。”
黄现神色微凛,略带几分拘谨,拱手回道:“若是下官力所能及之事,下官自是愿意帮忙。”
见他如此配合,态度也还算和善,桃桃心下对这位黄大人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位黄大人应该是位好官。
桃桃扬起一个笑:“是这样的,眼下北林郡情况不好,大家都快没饭吃啦。听说粮仓内存有不少粮种,所以我们想找您买些粮种,拿回去种菜呢。”
黄现闻言,脸上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松了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是要让他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原来只是想要些粮种。
大冷天的,他刚刚冷汗都出来了,生怕姜时琸和桃桃开口就是要他帮镇北侯干什么勾当之类的。
镇北侯府如今可是有那么大个罪名在身上的,要是镇北侯府让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岂不是成了叛国贼的帮凶了。
黄现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原来是这样,北林郡粮仓内是有一些粮种不错,但是……”
黄现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如实说道。
“想必你们也知道,前段时间开了粮仓救济百姓,粮仓内的余粮几乎是都用尽了。北林郡往年十二月开始下雪,今年整整提早了快两个月,粮仓无粮,百姓的农田也受了灾,之后再下起大雪就完了啊!”
“所以我们才想找您要粮种,赶在年底之前种出菜来呀。”
桃桃想了想,“是不是官府后面对粮种另有安排,比如要分发给百姓耕种之类的?黄大人放心,我们不要多,只要有就好了。”
“这便是我要说的了。原本官府确实有打算将部分粮种分发给百姓,且我们玩的农官也要取粮种为粮仓耕种。可是,这些前提是要有粮种才行啊!”
姜时琸疑惑:“这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懂?”
“我们手上得那些粮种,全都冻坏了!”黄现痛心疾首地说,“往常北林郡即便入冬早,也断不会在这时候就遇上极寒天气,可今年偏生反常,十月初就落了场暴雪,夜间气温骤降,我们来不及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