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
放心,”林移爽快地点了下头,“我也不是第一次进组,你忙你的,而且导演是我老熟人了,用不着担心。”

    林移说的那位导演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拍戏时遇到的那位,在他还是个无名小辈时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林移反倒挺感谢他,如果不是他,自己大概不会连夜报了表演班,遇到了从来不带学生的汪信骞。

    他报的表演班是某影视学院里的教授创办的,老教授德高望重,有资源和人脉,学生们遍布大江南北,留在影视行业里的也是翘楚,他跟着专业的老师学表演理论和表演基础,研读经典剧本,分析角色,三次大课之后同组的同学要排练一部经典作品并表演,会有专业老师来点评。

    林移半路出家,对生活体验不深,对表演只依赖想象,从老师那里学来了一些表演技巧,但缺乏实战经验,不论演什么都显得像是套在一个模子里,机械、僵硬、刻意。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天赋型选手,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特别擅长,如果想要获得什么,就需要付出更多的辛劳。表演也是一样,他要付出许多时间和精力来面对可能没有什么回报的事,但这时候他遇到了汪信骞。

    汪信骞出现在他结业那天的话剧表演课上,影帝穿着毫不起眼的衣服,不修边幅地坐在角落里,像是保洁员扫地累了随处找个地方歇歇脚。

    林移很紧张,他攥着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剧本,心又开始扑通狂跳。

    老师们坐在台下,各个神情严肃,面容带着一丝审视般的威严。

    林移一直都是个好学生,态度向来端正认真,会把老师说的每个重点反复揣摩,在家里也要反反复复练上无数遍,可真的要上台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担忧。

    出神入化的表演是感染人,不露一丝痕迹,而他的表演得到最多的评价则是“痕迹过重”。

    他们这次表演的是舞台剧《哈姆雷特》。莎翁的这部作品太过经典,被搬上舞台无数次,也被无数演员演绎过,林移深深呼出一口气,尽量放松,当光线暗下去,他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丢开,让另一个灵魂住进来。

    “但愿黑夜早点到来!静静地等着吧,我的灵魂!罪恶的行为总有一天会被发现,虽然地上的所有泥土把它们遮掩。”

    汪信骞听到他说台词,抬头看了他一眼。

    表演结束后,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场地。林移魂不守舍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他还没完全从表演中抽离,整个人显得虚脱疲惫。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暗下来,汪信骞的脚步停在他面前。他已经六十岁了,岁月不可避免地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头发隐隐发白,皮肤也发皱松弛,像是一只逐渐步入晚年的狮子。

    “你叫什么名字?”汪信骞缓缓开口说,“你喜欢演戏吗?”

    林移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很小的时候就看过汪信骞的电影,甚至有段时间特别迷他演的一个卧底警察,对警匪片情有独钟,没想到汪信骞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激动差点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汪老师您、您好,我叫林移,我喜欢演戏。”

    他一直不明白汪信骞是看上他什么了,不是科班出身,没背景也没天赋,顶多比较努力,可努力的人一抓一大把,他算哪根葱。

    汪信骞问他愿不愿意去他那上课,给他指点一二,林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林移跟陈妍提了一嘴,陈妍挺纳闷,但汪信骞圈内口碑很好,应该不是对林移别有企图,可莫名其妙收个徒弟,他难道真那么好心来娱乐圈做慈善?她忧心忡忡地叮嘱冯玮看好林移,万一发现不对劲,冲上去直接干也没事,公司都给兜着。

    他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以及周末全天会去汪信骞家里上课,冯玮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陈妍也渐渐松下了防备心。

    这时候汪信骞已经不怎么接戏了,每天在家就喝喝茶,赏赏花,晒晒太阳,傍晚和妻子出门散散步,他为人和善,妻子是他大学同学,婚后一直相敬如宾。他们还有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儿子,和林移的年纪差不多大,毕业后赋闲在家,也不去找工作,成天只知道傻乐。

    通常情况,艺人家庭的子女大部分都会走进演艺圈,汪锐却没走这条路,他没什么野心和抱负,家里也不缺钱,汪信骞老来得子,所以对他格外宽容,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性格涵养都好,对人真诚没什么心眼,林移想,大致是家庭环境使然,把他养成了一朵无忧无虑的花。

    虽然他没那么入世,可也不至于几年后选择出家,这也让林移一直无法理解。

    林移和方豫悦来到地下停车场,打算回家。林移一打开车门,方豫悦就顺其自然地坐上了副驾驶。

    “你是不是马上就十八周岁了?”林移问。

    “是啊,”方豫悦系上安全带,“要给我包个大红包吗?”

    “什么红包?”林移简直要傻眼,“你得去考驾照,谁家助理天天让老板开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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