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
  周名彰什么都没说,他叹了口气,仿佛已经说尽了一切。

    那便是周执远噩梦的开始。

    他想,原来周名彰从来没有真的认可自己,他活在自己的标准之中,不认同他做出来的成绩,他带出来的团队的效益,仅仅因为他是个残疾,不是个健康的人。

    他宁愿要一个外人,都不要他。

    年轻的周执远太想要获得周名彰的承认了,他下定决心去治疗自己的腿,私下里联系了很多医院,不行就换一家,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腿似乎要更加灵便一点,也不怎么疼了。

    他满心期待不拄拐杖站在周名彰面前,想大声告诉他,自己才是他最应该寄予厚望的人。

    然而事情并不如他所愿,最开始的好转像是回光返照,腿部恶化突如其来,医生说他太过频繁的治疗导致组织坏死,或许下半辈子要在床上度过了。

    也就是那一天,周执远开始怨恨世界上所有可以正常走路的人。

    凭什么是我?我到底做错了是什么要得到这样的惩罚?

    周名彰只是过来看了两眼,安慰了他几句,便再也没有来过,周执音结婚前就搬走了,从来不回家门,只有周执辉陪着他。

    他说:“哥,你振作一点,你好歹吃点东西啊,不吃东西会死人的。”

    周执远觉得周执辉也碍眼极了,他像是一具还没来得及腐烂的尸体,发出浓厚的衰败与死亡的气息。他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

    他活不下去,难道死也做不到吗?

    周执辉还在喋喋不休:“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哥。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你看开一点,这世上不如你的人多了去了,你就算是个瘫子,也是个最有钱的瘫子,每天会有人把你伺候的好好的,再说了,医生不是说你好好复健,还是有机会站起来的吗?”

    听到这话,周执远想第一个把他杀了。

    “那你带我去看看那些人,”周执远说,“那些比我要惨的人,我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