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血石。
殓仙师常年和死物打交道,对这类阴属矿材再熟悉不过。
这东西死气极重,寻常法器根本用不上。
只有炼制那些偏门恶毒的丹药,才会用到此物。
“挖出来的阴血石,赵宇一块都没上缴。”
瘦猴像是怕顾尘不信,急切地比划着。
“他全都偷偷送去了丹房,交给孙执事。”
“前天夜里我亲眼看见的。”
“赵宇提着三个黑布袋进了丹房后门,孙执事亲自出来接的货!”
孙执事。
就是那个满身肥肉的胖执事。
顾尘沉默了两息。
上次在废料处,他用石人桩的话术,从此人手里讹走了一枚续命丹。
而赵宇,更是早在后山禁地那次,就踩碎过他的五根手指。
这两人,如今凑到一块做见不得光的买卖。
阴血石配什么丹方?
顾尘不懂炼丹,但他懂尸体。
殓仙师的传承里,记载过无数因为吞服邪药而惨死的尸体症状。
其中有一种死状,和阴血石的完美契合。
“赤血阴煞丹。”
顾尘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五个字。
这是一种在黑市里令人闻风丧胆,却又趋之若鹜的禁药。
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榨干修士的生命潜力,换取修为的暴涨。
这种透支性命的玩意儿,利润大得能让内门弟子都眼红。
赵宇和孙执事,一个出劳力挖矿,一个出丹房资源。
转手卖给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这买卖的油水,深不见底。
忽然,一个极其细微的画面,在顾尘脑海中闪过。
今天傍晚,赵宇上前检查尸体时,袖口曾滑落了半寸。
他的小臂内侧,有一条暗红色的细纹。
顾尘的呼吸微微一滞,心思瞬间活络到了极点。
那种暗红色的血纹,他简直太熟悉了。
在乱葬岗当殓仙师这三年,他亲手收殓过七具死于赤血阴煞丹的散修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手腕上,都烙印着一模一样的暗红血纹。
那是禁药中狂暴的阴煞之气,日夜灼烧血脉留下的催命符。
初期只是浅淡的红线,不痛不痒,甚至会让人产生灵力充沛的错觉。
到了中期,血纹会蔓延至肘部,皮下的血管隐隐发黑。
一旦血纹爬过肩膀,直入心口。
五脏六腑便会在瞬间溃烂成一滩腥臭的黑水。
七具尸体,七种死前挣扎的绝望惨状。
顾尘记得清清楚楚。
赵宇也在嗑他自己卖的药!
难怪他卡在炼气七层那么久,
最近却突然灵压暴涨,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境界的狂躁。
那根本不是修为精进。
那是用阳寿点燃的虚火!
顾尘的眼神越发幽暗。
卖毒药的人,自己也成了药奴。
急功近利,妄图靠禁药强行冲破瓶颈。
这种蠢货,他见过太多了。
最后全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了他的缝尸台上,任他摆布。
“你想让我对付赵宇?”
顾尘微微低头,俯视着跪在泥水里的瘦猴。
瘦猴如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肿胀的眼缝里满是乞求。
顾尘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瘦猴,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若敢有半句假话,今晚乱葬岗的野狗就能加餐。”
瘦猴浑身猛地一哆嗦,连连举手发下毒誓。
“炼制这类阴煞禁药,极容易炸炉,必须需要一味极阴的药引来中和药性。”
“这药引通常叫尸阴涎,赵宇最近提过这东西没有?”
瘦猴先是一愣,随即眼珠子疯狂转动。
猛地一拍大腿。
“有!还真有!”
“前天夜里,赵宇急得直跳脚,说孙执事那边催着要货。”
“他逼着阴三去停尸窖,弄一批什么特殊的陈年尸油!”
“阴三嫌那地方晦气不肯去,被赵宇当场抽掉了两颗大牙。”
顾尘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摆上的夜露。
最后一块拼图,彻底严丝合缝了。
赵宇急需尸阴涎来炼丹保命。
但他手底下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狗腿子,根本不懂殓仙师的门道。
难怪赵宇今天白天会突然发难,勒索他十块下品灵石。
这不是敲诈,这也是在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