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僵在原地。
刀还举着,但没人再看那把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堆粉末上。
老头缓缓收刀。
“东西,我收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话音未落,炼气九层的灵压铺天盖地压下来。
不是冲顾尘。
是冲四周。
警告所有蠢蠢欲动的暗处之人。
这桩买卖,谁也别插手。
压完四方,他才把目光移回顾尘。
“开价。”
顾尘伸出四根手指。
“四瓶。同样品质。”
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下品灵石。”
老头冷笑。
“一千?你抢执事堂去。”
“八百。一口价。”
顾尘没有还口。
他只是默默地将瓶塞按回瓶口,把瓷瓶往怀里收。
动作不快,意思却明白得很。
你不要,我走。
“你…”
老头嘴角抽了一下。
顾尘站起身,转身就迈步。
后背绷得死紧,每一步都在赌老头会不会追上来砍一刀。
走了两步。
“站住。”
老头咬着后槽牙。
他知道这种品质的灵液意味着什么。
四瓶,翻手卖给内门,少说能赚一倍。
更重要的是,他吃不下,别人会吃。
这小子离了他的摊子,走不出十步就会被暗处的人截住。
到时候东西落进别人手里,他连渣都捞不着。
“一千就一千。”
老头从怀里摸出储物袋,抖开,点出十块中品灵石。
一块抵一百下品。
灵气更纯,也好藏。
灵石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拿好了。从北边岔路走,快些出去。”
顾尘蹲回去。
拾起灵石,灵力一扫。
成色对。
数量对。
但他没有立刻交货。
而是将四只小瓷瓶一字排开,放在地上。
然后站起身,一步步向后退。
退入阴影。
退到自己认为安全的距离。
“东西在那,前辈自取。”
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
老头看着地上四只瓷瓶,眼底掠过一丝东西。
不是愤怒。
是意外。
一个修为低到尘埃里的废物,在鬼市交易做到了不见面交割,全程不让对方近身。
要么是天生的谨慎。
要么是被逼出来的。
他没有急着去捡瓶子。
而是握紧短刀,环视四周。
“都盯够了?”
“想伸手的,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胳膊够留。”
阴影里,几道贪婪的气息悄然退却。
另一边。
顾尘没有走老头指的北边岔路。
好心也好,陷阱也罢,他只走自己认得的路。
低着头,步子压得飞快,在鬼市的人流里穿行。
怀里揣着十块中品灵石。
一千下品灵石的分量。
够买一枚续命丹。
够小楼再活几个月。
但从离开摊位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
身后,两道目光死死咬着他。
不远不近。
不急不缓。
像猎犬跟踪猎物。
顾尘没有回头。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味道太熟了。
杂役院的胡三和麻五。
两个炼气四层。
平日里收他孝敬、扣他月钱的老熟人。
鬼市人多,他们不敢动手。
但只要出了洞口…
顾尘的脑子飞快地转。
他不是在想怎么跑。
他在想怎么让这两个人消失。
不是甩掉。
是永远消失。
这两人看见了他进鬼市。
看见了他卖东西。
知道他怀里揣着灵石。
就算今天跑掉,明天呢?后天呢?
他们随时可以去刘管事那里告一状。
一个杂役殓仙师,私藏宝物,暗入鬼市。
这条罪名落下来,他和小楼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