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员外既然掏空家底请来秦渊与秋生,底气便如铁铸一般,话音未落,唾沫星子已喷出三尺远。
“你这混账东西,竟敢勾结道士来拿我?!”
一道惨白身影破窗而入,长发如墨泼洒,十指暴涨成钩,厉声嘶吼间,赵员外腿一软,连滚带爬缩到秦渊背后,裤脚都湿了一片。
“敢动我?今日便叫你横尸当场!”
女鬼尖啸一声,指甲撕裂空气,裹着阴风直扑赵员外后心——那架势,活像要把他活活掏心剜肺。
秦渊眼角微抬,朝秋生飞快一瞥。倒不是怜他,只因雇主跪在眼前、银子沉甸甸压在袖中——既收了钱,就得把人囫囵护住,少一根汗毛都不算尽责。
“你们这群帮凶!我要掘你祖坟,烧你灵牌!”
秋生二话不说,抽出黄符往桃木剑上一拍,剑锋嗡鸣,人已如离弦之箭撞上前去。女鬼怒吼着挥爪抓来,指甲刮得剑身铮铮作响。
秦渊摇头轻叹:这鬼物当真蠢得可怜,竟拿自己当铜皮铁骨的僵尸使唤?也不掂量掂量,就凭她这点道行,也敢硬撞开光法器?
秋生虽比不上秦渊拳脚凌厉,却也是实打实练过筋骨的。身子一拧便滑出女鬼爪风之外,反手一送,桃木剑如毒蛇吐信,直贯其胸膛——
“呃啊——!!”
一声凄绝哀嚎撕裂夜色,女鬼胸口骤然炸开焦黑血洞,剑上镇魂符“嗤”地燃起幽蓝火苗,眨眼间燎遍全身。青焰翻腾,将她寸寸焚作灰烬,连一缕残烟都没剩下。
秋生收剑回鞘,指尖还残留灼热余温,咧嘴一笑:“小渊,这货也太不禁打了吧?”
秦渊斜睨一眼瘫在墙角、抖得像筛糠的赵员外,嗤笑一声:“脑子空荡荡的厉鬼,能强到哪去?等哪天遇上真正啃过人命、浸过怨气的老鬼,你就晓得什么叫头皮发麻、手脚发凉了。”
这话听着狂妄,可看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沉得发亮,倒不似吹牛——只是秋生心里门儿清:自己几斤几两,拎起来称都不用秤,真碰上那种玩意儿,怕是连喊娘的机会都没有。
“哎对了!”秋生忽然眼睛一亮,“师父如今已是天师,会不会顺手收拾任家镇那只鬼王?”
秦渊差点被口水呛住:“削你脑袋还差不多!鬼王是你想杀就杀的菜?人家安分守己没害人,你当师父闲得发慌,专挑硬骨头啃?三位天师联手围剿尚且不敢轻举妄动,任家镇那只虽只差半步登顶,可你以为九叔和四目道长是去串门喝茶的?傻大胆也不是这么个傻法!”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赵员外,拱手道:“赵员外,妖氛已净,我兄弟二人告辞。”
“别走!等等我啊——!”
赵员外嗓音劈了叉,膝盖还在打摆子,扶着门框试了三次才颤巍巍站稳,裤裆湿痕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秦渊与秋生交换个眼色,耐着性子等他挪出酒厂大门。赵员外一步三喘地往家挪,背影佝偻得像只煮熟的虾;两人则径直折返先前投宿的客栈。
刚踏进房门,秋生就凑上来压低声音:“小渊,你早先说赵员外印堂发黑……真有其事?”
“千真万确。”秦渊点头,再厌烦此人,也不会拿面相戏耍人命。
秋生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他真要见血光?”
“早些歇息,明早赶路。”秦渊掀开被角躺下,目光沉静,“面相不欺人,纵不通玄术,这点眼力,我还留得住。”
教堂里,吴神父与修士们忙活整日,早已精疲力竭。众人散去歇息,唯余两名修士留在大堂整理圣器。
“咚——!”
地下室深处忽传闷响,如朽木断裂。沉眠多年的老神父猛然睁眼,胸前腐朽十字架咔嚓碎裂,木屑簌簌剥落。他喉间滚动一声低吼,倏地弹坐而起,枯槁双目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门。
楼上修士闻声,一人撂下手中烛台匆匆下楼。同伴只抬眼扫了一眼,并未在意。
那人一步步踩着石阶下行,全然不知门后阴影里,一双猩红瞳孔正随脚步节奏缓缓收缩。
“咦?”
门缝微启,他怔住——白天还锈死的铁栓,此刻竟松脱半寸?
疑惑一闪而过,他并未深想。西洋僵尸?呵,荒唐!若真有这等邪祟,他们怎会毫无忌惮地在此安营扎寨?
他伸手推门,门轴呻吟着向内敞开——迎面撞上的,是一张布满尸斑的脸,十指如钩,獠牙森然。
“啊——!!!”
他转身欲逃,却被一把攥住后颈,脖颈剧痛,温热血浆喷溅而出。
另一名修士听见惨叫,拔腿冲下,刚至楼梯口,“砰”一声闷响,一具尸身砸在脚边——正是同伴,喉管豁开,血汩汩涌出。
老神父缓缓踱出,指甲拖过石阶,发出刺耳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