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思忖，抬手一抖，一面黑沉如墨的桃木镜已稳稳落进毛天师掌心：“五百年的黑桃木根雕的，镇邪驱祟，比寻常乾坤镜还利索。您若不嫌弃，就当弟子一点心意！”
毛天师低头看着手中温润生光的镜面，神色微滞——本是随口逗趣，谁知这小子竟真掏出个压箱底的宝贝，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九叔默然不语，却深知秦渊做事自有分寸。
秦渊目光扫过人群，见陆明与无叶道长立在一旁，抬手又递出两面桃木镜：“陆师叔，这个归您！”
“无叶师伯，这个请您收下！”
他对付胜男那副冷脸始终提不起亲近，但和无叶道长相处半月，倒觉此人沉稳坦荡，颇为投缘。
最后他迟疑片刻，转向马岚凤：“马前辈……您要吗？”
“当然要！”
话音未落，马晓慧已箭步上前，一把攥住秦渊手里的镜子——虽不如桃木剑霸道，却也是难得的辟邪重器。
秦渊又从袖中取出两条黑桃木珠串，乌光流转，暗香浮动：“镇邪珠，给您俩一人一条。”
“谢啦！”
马晓慧飞快挑了一条戴在腕上，余下那条连同桃木镜一并塞进马岚凤手里。
一众成名高手顿时哑然失声，喉头发紧，差点呕出一口老血——九叔这徒弟，挥霍起来比烧纸还利索！偏他师父还一副“挺好”的模样，气得人牙根发痒。
那边鬼将军已被杀得溃不成军，诸位大佬法器翻飞，寒光凛凛，眼看就要将残敌尽数绞杀。
“师父，鬼王、僵尸王、妖王，谁更难缠？”
万人坑深处迟迟不见鬼王现身，秦渊闲得挠耳，顺口一问。
反正眼下战局已定，他和九叔袖手旁观，倒也不碍事。
九叔一怔，沉吟片刻才开口：“真要比个高下，还真难断——若让为师选，宁斗万人坑里的鬼王，也不愿碰僵尸王。”
秦渊愕然回头，先看一眼了悟大师，又望向毛天师，最后目光落回九叔脸上：“可您几位不是天师么？不是说天师能诛杀僵尸王？”
三位天师相视而笑，眼神里全是无奈——这小子，把天师当金甲神将了？
了悟天师轻叹一声，语气认真：“天师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你没见过僵尸王，不知它有多骇人——筋骨如铁，腾云驾雾，刀枪不入，符箓难伤。鬼王妖王尚有破绽，僵尸王……几乎无解。”
九叔与毛天师齐齐颔首。
这话秦渊信。僵尸那一身铜皮铁骨，确比同阶妖鬼硬实太多。
“可茅山和尨虎山，以前不是联手斩过僵尸王？”
这是他下山前听麻麻地吹嘘时记下的，当时九叔和灵叶道长就在旁边听着，没吭声，八成是真的。
三位天师一听，哭笑不得。毛天师摇头笑道：“天师境界也分三六九等——贫道与两位师兄，离那斩王之境，还差着火候呢。”
秦渊肃然点头，一本正经道：“师父，您得加把劲了。”
了悟与毛天师飞快对视一眼，满眼同情地看向九叔——哪家徒弟敢当面催师父苦修？
九叔尴尬轻咳，板起脸正色叮嘱：“记住，你虽有两只银甲尸，但日后遇上僵尸王、鬼王、妖王，甭管它们强弱，转身就撤，一刻别耽搁！”
“明白！我又不傻！”
九叔这才松了口气。
“尔等蝼蚁，胆敢在本王寝陵放肆？！”
一声阴戾怒啸自万人坑最幽暗处炸开，霎时间，整座山谷被浓稠如墨的怨煞鬼气吞没——比先前万千厉鬼、鬼将军联手释放的还要浓烈百倍，遮天蔽日，腥风扑面。
秦渊眉峰一压，万人坑里爬出来的这只鬼王，威压比任家镇那只浓烈得多，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戒空大师刚劈碎鬼将军，袖口还沾着幽蓝残焰，目光已如刀锋般劈向万人坑深处：“这鬼王阴气凝如实质，棘手得很！”
“大师，三位天师……真能压得住它？”
一个小辈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秦渊眼尾微扬——这话不好接。鬼王也分三六九等：任家镇那只，不过刚撞上鬼王门槛，连阳体都没炼稳，三位天师哪怕单打独斗，也能随手摁死。
可眼前这位，是被万人怨念熬煮百年、浸透地脉才养出的凶煞，灵躯凝若玄铁，举手投足皆带煞风。三位天师联手，收拾它尚在把握之内；但若它真跨过那道坎，蜕为鬼仙……怕是要让三位天师彻夜难眠。
“轰——！”
一股黑红翻涌的怨潮猛然炸开，狂风卷着腥冷鬼雾扑面而来，整片山谷霎时暗如子夜。
“咻——”
鬼王倏然现身谷中，身形似墨染，与浓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