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挠了挠鼻梁，干笑两声，心里却嘀咕：谁让那些老前辈袖袋里揣的都是稀罕货？不眼热才怪！
如今的九叔，早不是当年那个单枪匹马闯山林的道士。出门有两只银甲尸贴身护持，气场沉得像压了块青石板；任家镇又有鬼王坐镇，宵小哪敢伸手？再者，他相貌剧变、气质迥异，稍有点脑子的，早把“那位”二字咬在舌尖上反复咂摸了。
九叔略一沉吟，缓步踱到隆阳道长对面落座，语气淡得像茶凉了三分：“诸位见谅，贫道前日自集市归来，偶遇一位高僧。老人家自知大限将至，只说与我师兄弟三人有缘，临终前亲手奉上三枚丹药，随后跏趺而坐，含笑西归。”
话音未落，满堂哗然——众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眼珠子几乎要挣脱眼眶蹦出来。
真有这等天降机缘？
怎么偏偏撞不上咱的运气？
“九师兄！”一名茅山弟子按捺不住，声音发紧，“大师既与您投缘，可还留了别的东西？”
霎时间，连呼吸都凝住了。所有眼睛齐刷刷钉在九叔脸上，连眨都不敢眨。
九叔慢条斯理环顾一圈，嘴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陈师弟，秘方这类东西，向来是门派命脉。别说外人，便是自家弟子，也未必人人能沾边。”
这话落地，没人再吱声——各派规矩，心照不宣。
陈道长讪讪一笑，赶紧补救：“小弟明白！就想问问……上次那几粒药丸，大师走前，可还另留了给您？”
九叔眼皮一掀，神色肃然：“倒是余下几颗，可这般珍物，世间再难寻第二回。贫道留着，防身用。”
隆阳道长被众人眼神推搡着往前半步，堆起满脸笑意：“天师，您这身本事早已登峰造极，丹药搁您这儿，岂不是明珠暗投？”
“天师仁厚！”
“九师兄高义！”
“……”
恭维声此起彼伏，浮得像水面油花。九叔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分明是捧着架着，逼他掏底牌。他顿时头胀欲裂——四目道长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秦渊和千鹤却瞅着九叔拧成疙瘩的眉头，心虚得脚趾抠地。
九叔不好朝千鹤甩脸色，干脆剜了秦渊一眼。秦渊脖子一缩，麻溜儿退后半步，活像被烫了脚。
九叔没急着应承，只侧过脸，装模作样望向四目与千鹤。
四目道长立马挺直腰杆，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师兄！你留着丹药又不炼丹、又不续命，不如匀出来分给大伙儿应急！谁还没个皮开肉绽的时候？这份情，大伙儿记一辈子！”
“四目师兄说得是！”
“定不忘九师兄恩义！”
“……”
九叔抬手虚按，满屋喧哗戛然而止。他神色微沉，语气却不疾不徐：“诸位，丹药于我，并非舍不得。只是想提醒一句——那位高僧已圆寂归西，往后莫再为此事扰我师兄弟清静。若有人想追查高僧来历，只要不动我们三人，贫道绝不拦路。”
“那是自然！”
“九师兄够敞亮！”
“……”
秦渊翻了个白眼，心底冷笑：信你们才有鬼。
待材料一到手，众人眉开眼笑，喜形于色。
“这后生有出息！”
一声洪钟般的大嗓门响起，一位披袈裟、拄禅杖的大和尚阔步而来，蒲扇般的大掌“啪”地拍上秦渊肩头——力道之猛，震得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出个响儿。
“前辈……”
秦渊龇牙咧嘴，苦着脸抬头：咱俩素昧平生，犯得着这么熟络？说话就说话，手劲儿能不能收着点？
九叔朗声笑道：“小渊，这位是天尨寺住持戒空大师，为师的至交！”
“晚辈秦渊，拜见大师！”
他赶紧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师父都称“至交”，再怠慢就是不懂规矩了。
戒空大师上下打量他两眼，颔首赞道：“一眉，你这徒弟根骨扎实，可惜啊，若肯入佛门修金刚不坏，筋骨气血必更胜一筹！”
秦渊干笑两声，心说：谁想剃光头念经？体魄强还不简单？多攒几颗强化丹，比剃度划算多了。
九叔佯怒，笑骂一句：“戒空！打我徒弟主意，门儿都没有！”
旁边一位中年道士一把拽开戒空，佯装不满地戳着九叔胸口：“一眉！偏心眼儿！把我紫阳派清虚道长晾一边算怎么回事？”
九叔摇头失笑：“小渊，这位是紫阳派清虚道长，也是为师的故交。日后有空，多向两位前辈讨教。”
“晚辈秦渊，见过道长！”
戒空目光掠过桌上琳琅满目的材料，瞳孔微缩，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惊疑：“一眉，收这么多东西，打算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