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挽着个穿西装的青年拾级而上。
秦渊眼皮一抬：刘小曼！
她一身素白连衣裙，腰线收得利落，脚踩米白细跟鞋，长发垂肩，额前扎着只丝绒蝴蝶结，妆容精致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笑得明艳又张扬，十足的城里新派美人。
身旁那位青年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西装，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再配上那副从容姿态，活脱脱一副“精英范儿”。
可刘小曼目光扫到秦渊脸上时，笑意猛地一滞，眉头瞬间拧起；再瞥见任婷婷和任珠珠，整个人明显一僵——任婷婷也怔了一下，双方显然不是头回照面。
刘小曼压根没看秦渊和秋生，径直朝任婷婷走去，声音清亮：“任小姐！”
“刘小姐！”任婷婷与任珠珠颔首致意，礼数周全。
“您好，我姓杨，朋友们都叫我大卫。”
大卫笑着自我介绍，视线掠过秦渊和秋生时，嘴角微扬，眼底却浮起一层若有似无的疏离与轻慢。
任家姐妹眉心微蹙——这股居高临下的味儿，太冲了。
秋生当场就炸了毛，拳头攥得咯咯响，若不是秦渊伸手按住他胳膊，早撸袖子冲上去了。
秦渊没吭声，只抬眼扫了大卫一下，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嗤。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把洋文当勋章，拿西装当盾牌，实则骨子里空得能跑风。懒得搭理。
“大卫，这位就是我舅舅请来的风水先生——不过嘛，”刘小曼斜睨秦渊一眼，唇角一撇，声音拔高，“是个专坑老实人的‘大师’。以后离他远点。”
这话一出，满堂静了一瞬，好几桌客人纷纷抬头张望，眼神里全是探究。
任家姐妹脸色微沉，刚要开口，却被秦渊一个沉稳的眼神轻轻拦下。
“什么？你就是那个卷走李叔几十万的茅山道士？”
大卫嗓门陡然拔高，震得茶碗都嗡嗡颤，整层楼的目光齐刷刷钉在秦渊脸上。
“现在这年头，神棍遍地走啊……”
“可不是？看着人模人样，心眼儿却歪得很！”
“啧啧，年纪轻轻就干这行当……”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一张张脸写满鄙夷。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考究、气度沉稳的年轻人，竟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我靠！”
秦渊差点绷不住骂出来——他招谁惹谁了？凭啥一口黑锅扣得这么瓷实？
“喂！你们话里有话是吧？”
秋生脖子都红了，手肘被秦渊死死扣着，才没当场掀桌子。
秦渊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在刘小曼和大卫脸上，声不高，却字字清晰：“二位，说话前先掂量掂量分量。李老爷雇我驱邪，我查穴、破局、镇煞、收鬼，一桩没落下；他付钱，我交差，银货两讫，天经地义。刘小姐不妨当众说说——我哪一笔钱没凭没据？哪一桩事没始没终？”
刘小曼脸一绷：“收那么贵，谁受得了！”
“哦——”秦渊拖长了音，忽然朗声一笑，“原来刘小姐是做慈善的？那倒好办！刘家仓库堆着金山银山，不如明天就开门放粮，施粥送衣，功德无量嘛！”
“你胡搅蛮缠！”
刘小曼气得指尖发白，嘴唇直抖。
秦渊往前半步，声音沉下去，却更有力：“我守法守规，不偷不抢，更不骗人钱财。骗子这顶帽子，我不戴。既然大家好奇，我就讲清楚——李家祖宅被人动了手脚，在后院埋尸养煞，布的是阴蚀九宫局，养出的厉鬼已缠上李老爷三月有余……”
厉鬼？
阴蚀九宫？
满堂哗然，连茶水都忘了续。
秦渊逼进一步，直视刘小曼：“刘小姐自己既不懂风水，也不通玄理，凭什么替别人做主？又凭什么慷他人之慨，踩着别人的辛苦立自己的名？”
“我和你家，有一文钱的瓜葛吗？”
“李老爷求上门，我接活，天经地义——你哪来的脸，让我白干？”
刘小曼：“……”
大卫：“……”
满座哑然。
一时间，连茶楼里最响的只剩铜壶烧开的嘶嘶声。
这些食客非富即贵，此刻面面相觑——敢情人家真不是骗子？一手交钱一手办事，规矩分明。刘小姐横插一脚，当众泼脏水，算哪门子道理？
再说，素昧平生，凭什么指望人家倒贴力气还赔笑脸？脸是真大，戏是真足。
“少东家！秦道长和刘小姐在外头吵起来了！”
一个眼尖的伙计认出两人，慌忙奔到隔壁包厢门口，急急敲了两下门，隔着门板喊。
“什么？！”
崔景仁霍然起身，正和友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