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焚尸！回府！”
这一回，周暮云和刘之正再不敢耽搁半分。青宇已成尸，还饮了敏敏的血——若真踏进周家门槛，阖府老小，恐无一人能活。
归途中，周暮云频频侧目打量秦渊几人，心头翻江倒海：他们真把人找到了，哪怕只剩一具尸身，也足见手段非凡。
回到周宅，周慕成、周暮雨与周夫人见二人面色惨淡、步履沉重，登时慌了神。
听闻青宇与敏敏双双殒命，周暮雨当场瘫软在地，周夫人哭得背过气去，几次被人掐人中才缓过来。
周慕成双目赤红，肩头剧烈起伏，话未出口，已是老泪纵横，脊背佝偻得如同一夜霜摧。
周暮云望着大哥花白的鬓角，喉头哽咽，声音沙哑却清晰：“大哥，青宇走了……我心里刀割一样。可事已至此，周家不能乱，咱们得定下章程。”
周慕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终究没能说出整句完整的话，只余下一声破碎的呜咽，和簌簌滚落的浊泪。
“大哥、二哥，就算青宇真成了活尸，咱周家加刘家几百号人，再拉上警务局的弟兄，还收拾不了几具行尸走肉？”
得知是周青宇咬了刘敏敏，刘之正眼底倏然掠过一道狠光——说不恨，那是假话。
九叔几人彼此对视一眼，无声叹气，脸上写满无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秦渊沉声插了一句：“诸位听我一句实话——周大少爷如今刀砍不进、枪打不穿，别说子弹，榴弹炮轰上去，也未必能掀他一根头发。”
“当真？”
刘之正眉峰一拧，明显将信将疑，只当秦渊在危言耸听、故弄玄虚。
九叔目光如铁，直直钉在他脸上：“眼下最棘手的，压根不是周少爷和那几个被咬的护院，而是最初咬他们的那只老尸。若不尽快擒住它，别说是周家，整个宁州城都得跟着遭殃！”
这话一出，警务局的人脸色刷地发白，额角沁出细汗。
九叔说完，收下周家递来的酬金，朝秦渊、四目道长和千鹤道长略一点头，转身便走。他们已尽心尽力，旁人不信，强留无益，总不能赖着不走，倒叫人误以为贪财忘义——周家怕是早把他们当成了见钱眼开的江湖骗子！
“大哥，这事你怎么看？”
……周暮云心里清楚，九叔一行绝非泛泛之辈。可要说几百杆快枪奈何不了几具死物，他仍半信半疑。
周慕成静默片刻，缓缓开口：“宁可信其有，多一分提防，总好过少一分准备。”
僵尸这玩意儿，虚无缥缈，谁也没亲眼见过。万一四位茅山道长所言属实，周家顷刻间就要万劫不复。
周暮云颔首：“我懂大哥的意思——这就差人去请他们回来坐镇。”
他本觉得自家人力雄厚、火力齐备，足可应对；但转念一想，周慕成的话确有道理：宁可谨慎过头，也不愿阴沟翻船。周家不差这点银子，稳一手，终究更踏实。
入夜，周宅灯火彻明。纵使周青宇早已尸变，灵堂依旧照设不误。周夫人枯坐于空棺旁，哭得撕心裂肺；几位亲戚围在一旁，抹泪劝慰，声音哽咽。
为防周青宇突袭，周府内外布下重兵，连警务局的李长官都亲自披衣赶至，坐镇前厅。
秦渊冷眼扫过那一排排绷紧神经的枪手，轻轻摇头——果然是不见血，不知痛。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满堂俱震！连哭嚎不止的周夫人也霎时哑了声，喉咙像被掐住。
刹那间，偌大的周家死寂无声。众人瞠目结舌，厅中几个丫鬟面如纸灰，双脚发软，不由自主往后踉跄。
不止她们——那些常年扛枪的保镖，脊梁骨也泛起一阵阵凉意，后颈汗毛倒竖。活尸？谁都没打过照面，可光听那名头，就让人头皮发麻。
“老……老爷……莫非……青宇……回来了？”
周夫人嗓音发颤，嘴唇哆嗦着挤出这几个字。
砰！
砰！
砰！
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青砖地上，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这一次，连李长官都变了脸色。
“唰——”
“砰！”
一道黑影猛然翻过高墙，裹挟风势砸落庭院中央！
那人仰起脸来，正是周青宇——只是此刻，他面色铁青泛紫，五官扭曲狰狞，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喷吐着灰白尸气，上下两排獠牙森然外露，十指指甲乌黑尖利，长逾寸许。
“尸……尸变了！”
“开火！”
李长官嘶声怒吼。
秦渊低骂一声：“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