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曼嘴唇翕动，终究没再出声——真走了，等于认输；不走，又怕错过揭穿秦渊的时机。她只得悻悻退到角落，双手抱臂，一脸不服。
“开挖！慢一点，稍有异样，立刻停手。”
秦渊在地上划了个圈，家丁们立刻抡起工具开干。他连余光都没往刘小曼那边扫一下——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杠精，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品味的侮辱。
众人挥汗如雨，秦渊却负手而立，罗盘稳托掌心，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场挖掘与他毫无干系。
家丁们铆足了劲，李老板那点殷切期盼，早写在了他们肩头鼓起的肌肉上。转眼工夫，坑已深逾三尺。
怪事来了——越往下掘，空气越冷，寒意像蛇一样钻进衣领。大暑天里，刘小曼竟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额角泛起鸡皮疙瘩。那几个赤膊干活的汉子，更是牙关打颤，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崔景浩与薛勇喉结滚动，后颈发麻。陈家那晚怨婴扑面的阴煞滋味，他们至今记得清楚——科学？那玩意儿在真正的东西面前，脆得像张纸。
秦渊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未置一词。
“该……该不会真闹鬼吧？”
起初还铆着劲想露脸的家丁们，此刻手抖得握不住铁锹。大热天拼死干活，本该汗流浃背，可眼下浑身发冷，连呵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他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家伙，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再想到那几个横死的李家仆役，众人后颈一凉，冷汗唰地渗出来，握锄柄的手直打滑，连指节都泛了白。
秦渊扫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道：“别慌，日头正盛，阳气最足，它这时候绝不敢露面。”
几个家丁下意识仰头望天，烈日当空，刺得人睁不开眼——谁听过大白天闹鬼的？心下顿时松了一截。
“有东西！”
忽听一声低吼，一个家丁猛地顿住锄头，锄尖震得发麻——底下不是松土，是硬邦邦的实货！
“秦道长，这……这是什么？”
李老板喉结滚动，嗓子发紧，眼睛死死盯着秦渊。
“李老板莫急，真相马上浮出水面。”
“慢着挖！手轻些！”
秦渊撂下话，退开两步，双手揣进袖口，静观其变。
家丁们屏住呼吸，一锄一锄往下刨，汗珠子砸进泥里，半小时不到，一口乌沉沉的巨大棺椁赫然破土而出。
棺盖刚露一角，几人手一抖，铁锹锄头全掉在地上，脸白如纸，腿肚子直转筋。
秦渊侧身看向李老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李老板，你们家连年厄运，根子就在这儿。如今物证俱在，您心里，也该有个数了。”
李老板盯着那口棺材，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咚、咚、咚”狂跳，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挪过去，只瞥了一眼，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怎会如此？祖宅地下，竟埋着这么大一口棺！这赤裸裸的现实，狠狠砸在他心上，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崔景浩和薛勇早退到院墙根下，背着手，眼神躲闪，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而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刘小曼，此刻抖得像风里枯叶，嘴唇青紫，牙齿咯咯打颤，明显吓脱了魂。
秦渊斜睨她一眼，嘴角微扬，笑意却没达眼底：“刘小姐，您要的‘铁证’，就摆在眼前。您不妨凑近瞧个明白——我无所谓，可上千茅山弟子的清誉，不能因我一人，背上‘招摇撞骗’四个字。”
“你……你……”
刘小曼气得浑身筛糠，话都说不囫囵。
“李老板，棺盖上的符纹，您看清了吗？那是‘锁阴噬阳阵’，棺材一埋，怨气便日夜滋长，养出来的不是寻常鬼物，是能吞人气、蚀人骨的凶煞厉魄。”
秦渊俯身细察棺身，眉头越锁越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邪术？那现在挖出来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秦渊忽然一笑，可那双眼里，半点暖意也没有：“您二位要的证据，已经明晃晃摆在这儿。实话说吧——我耗尽真元，就为洗刷‘骗子’二字。至于怎么收场？那是您的事。这单生意，我不接。另请高明吧。”
“秦道长——！”
李老板一听这话，心口一揪，当场急红了眼。线索刚冒头，人就要走？那他们李家，岂不是彻底断了指望？
眼下上哪儿再寻一个敢动这口棺的高人？
他团团乱转两圈，猛地扑到秦渊跟前，腰杆弯得比谁都低：“道长且留步！求您指点一二，到底怎么回事？”
“李老板，这事儿我真讲不清——还是劳烦刘小姐，用科学给您拆解拆解？”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