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咱们真要囤粮？”秋生犹犹豫豫地问。
九叔横他一眼，嗓音低沉：“民以食为天。
真打起来，粮店关门，你上哪儿买米去？不止咱们，回头把你姑妈也劝住——这话，得传到她耳朵里。”
他们压根儿不是种地的庄户人，家里既没田产也没余粮。
真要打起仗来，哪家不是把米缸锁得死死的、粮仓封得严严的？至于粮行老板，哪个不精明？乱世里囤积居奇、坐地起价，才是他们的本色。
“师父说得透亮！这叫早做打算！”
秦渊心里门儿清，九叔这话一点不虚——有钱人家向来有存粮的规矩，一听说战事将起，立马多囤几大缸，反正银子堆成山，就算吃不完，转年卖作陈米，也亏不了几个铜板。
“师父，我这就去跟姑妈提。”
九叔掏出任发给的酬金，每人塞了一枚沉甸甸的银元，语气斩钉截铁：“明儿我上县城采粮，你们送完婷婷，顺手把地窖彻底清一遍。
还有，这笔钱别存着了，全拿去买米买面——四张嘴等着吃饭呢！”
九叔虽爱财，却从不昧徒弟的钱。
账目在他手里，从来一笔是一笔，该给的分文不少，该扣的半厘不饶。
就像上回任发塞给秦渊那两根金条，他眼皮都不抬，直接让秦渊揣进怀里——那钱跟迁葬八竿子打不着，文才秋生又没出半分力，凭啥分润？
“明白啦，师父！”
秦渊三人齐声应下，干脆利落。
秦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头微沉：这兵荒马乱的日子，怕是要拖上几十年。
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得多备些口粮？义庄虽有地窖，可潮湿阴冷，存不了太久，终究靠不住。
“开门！快开门！”
天光将破未破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劈开寂静，四目道长的声音远远砸过来，带着焦灼的尾音。
“文才！秋生！赶紧起来！”
他铆足劲儿擂着义庄大门，额头都沁出汗来——眼瞅着东方泛白，再拖下去，他那些“客人”可就要被初升的日头烤化了！一旦皮肉溃烂、尸水横流，别说赔个底朝天，连雇主的脸都丢尽了。
“师叔，您来啦……”
秋生被吵醒，揉着眼睛晃晃悠悠去开门，哈欠打得眼泪汪汪，整个人蔫头耷脑，像被抽了筋。
“闪开！让客人先进来——你瞎啊？太阳都要蹦出来了！”
四目道长心急火燎，话音未落便一把拨开秋生，拽着队伍往里冲。
直到众人尽数落进阴凉处，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湿了一片。
见秋生脸白唇青、脚步虚浮，他顺手拧了拧那张垮塌的脸颊，脱口就嚷：“哎哟喂！秋生你这小混账，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莫不是昨儿半夜偷摸跟女鬼……嘿！该不会是被吸干了阳气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嘴比脑子快，纯属手痒加嘴欠。
这时秦渊、九叔、文才也披衣而出，个个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秦渊瞥见秋生涨红的脸，差点笑岔气，硬生生咬住后槽牙憋着：真绝了！师叔您这张嘴，简直开了光！
“师叔，求您高抬贵手……”
秋生僵在原地，脸烧得滚烫，想辩解又不敢张嘴，不吭声又想默认，活活卡在尴尬缝里。
“小渊、秋生，带师叔的客人去义庄后院安置。”
九叔扫了两人一眼，没揪着不放——这事不体面，揭短不如遮羞；况且他早训过秋生，女鬼那档子事，翻篇便是。
秋生默默点头，接过四目递来的铜铃，领着一串直挺挺的僵尸往深处去了。
秦渊也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生怕四目那双魔爪又伸过来捏他脸。
“到底咋回事？秋生那小子不对劲啊！”
四目盯着秋生远去的背影，眯起眼，几步凑到九叔身边：“咱们这行当，被妖邪盯上不稀奇……可他这副德行，不像挨了阴招啊？”
更让他犯嘀咕的是：什么人物能让秋生吃哑巴亏，连九叔都懒得当面点破？
“进屋说。”九叔颔首，引他入内，“那臭小子……”
“啥？！秋生那愣头青真让女鬼勾了魂？还……还那个啥了？！”
四目腾地跳起三尺高，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
“坐下！惊惊乍乍的，像话吗？”
九叔横他一眼，言简意赅把这几日的事捋了一遍。
“你让小渊养尸？还——真炼成了？！”
这回他屁股刚沾凳沿，又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九叔看着他上蹿下跳，虽觉聒噪，倒也没拦，只叹了口气：“他执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