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好了？”
九叔搁下朱砂笔，抬眼见文才傻愣愣杵着，眉头一挑：这小子今儿怎么不吵不闹，反倒像丢了魂？
“啊？马上好！”
文才猛一低头，肩膀垮得几乎塌进灶膛里。
九叔狐疑地眯起眼——今儿没骂他啊，这副哭丧脸，莫非是灶火熏的？
晚饭时，秋生依旧不见踪影，秦渊也没露面。
九叔心里发沉，让文才去敲门。
“小渊？还好吧？”
门一开，文才倒抽一口冷气——秦渊的脸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是灰白的。
怪不得师父早嘱咐他炖补汤，这哪是轻伤，分明是元气大损，半条命悬在崖边上！
“还撑得住。”
秦渊扯了扯嘴角，虚弱得连笑都像勉强挤出来的。
炼僵耗的是本命精血，哪是一觉能补回来的？
“快吃饭！师父熬的鸡汤，加了党参、黄芪、枸杞，你得多喝两碗。”
文才伸手想扶，被秦渊抬手挡开。
他虽虚，还没到站不住的地步；两个大男人搀来扶去，成何体统？
“先吃。”
九叔坐在藤椅上，目光沉沉落在秦渊脸上，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活气，他眉心锁得更紧了。
“好。”
满桌热腾腾的饭菜映入眼帘，秦渊腹中空鸣如鼓，饿意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吃饱喝足，四肢百骸才缓缓回暖，那股沉甸甸的虚乏，总算退潮般淡了几分。
九叔搭上他手腕细细切脉，确认只是气血枯竭、灵力透支，这才长长吁了口气，末了还不忘叮嘱文才：“滋补的轮番上，别心疼药材。”
阿威他们演戏归演戏，谁料日头西斜时，竟真抬着几筐上等药材、几坛老参酒，登门来了。
九叔一走，秦渊立马端起那半盆温热的兽血，快步闪进房间，反手关严门，身形一晃便没入空间——九叔嘴上硬邦邦的，心里却细得很，连这节都替他盘算周全了。
踏入空间刹那，秦渊脚下一顿，眼珠子险些瞪出眶来。
原先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灰白天地，此刻竟悄然裂变出数片功能分明的区域：药圃青翠欲滴，竹舍错落有致，静室清幽肃穆，连练功场都铺好了青砖……整座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重新雕琢过，秩序井然，浑然天成。
他本还琢磨着搭几间竹屋——药材堆哪儿、私物搁哪、秦勇歇在哪，全得自己动手。
如今倒好，连钉子都不用敲一颗。
秦渊把那半盆血递给秦勇，后者已彻底炼化掉体内残存的人血烙印。
往后只能靠兽血续命，滋味自然寡淡许多，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所幸秦勇血脉里早已融进他的精血，神魂印记如藤蔓缠绕，彼此牵动。
他境界攀升，秦勇随之水涨船高；秦勇破境跃阶，他亦能借势腾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生共长。
待九叔讲完僵尸炼制的门道，秦渊才恍然：寻常空间法器，诸如储物戒、招魂幡之类，不过是个死牢笼，僵尸塞进去就封存，打斗时再临时拽出来；而他的空间却是活的——能藏物、能养人、能让秦勇自在行走、呼吸、吐纳，根本不是一回事。
义庄院内寂然无声，青瓦飞檐下，九叔正一丝不苟地擦拭铜铃、整理符纸，神情凝重如古钟。
秦渊斜倚在竹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懒洋洋像只刚睡醒的猫。
忽然一阵杂沓脚步由远及近，秦渊眼皮微掀，只见任发父女跟着文才秋生跨进门槛。
他慢悠悠坐直身子，朝他们扬起一抹浅笑。
“任老爷，婷婷，稀客啊。”九叔却绷不住了，手里铜铃一搁，抬眼就迎上去，拱手作揖，脸上挤出几分难得的和气。
任发目光扫过秦渊苍白的脸色，眉头一拧，语气满是愧意：“听阿威说你伤得不轻，我带婷婷来看看。
这事根子在我任家，实在对不住。”
秦渊摸了摸鼻梁，喉头一哽——这误会，怕是越描越黑了。
他跟秦勇过招，不过是擦破点皮，连药都不用换。
九叔也有些挂不住，悄悄剜了秦渊一眼，干咳两声，强扯出个笑脸，引着人往祠堂走：“小磕碰，躺两天就好了。”
任婷婷却不买账，盯着秦渊泛青的眼底，声音软中带急：“这还叫小伤？您脸色比我家老爷子病中还难看！”
“可不是！”任发一拍大腿，放下茶盏，转头吩咐随从：“去，把东西全搬进来！”
“任老爷，这……”
眼看家丁们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