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爷爷哪天突然闯上门来闹得鸡飞狗跳,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
劝不动任发,九叔只得咬牙咽下这口气,苦笑着摆摆手:“棺材先抬回义庄!我另寻吉穴,重新安葬老太爷。”
“成!全听九叔安排!”
任发连忙点头,转身催促家丁们麻利捆好棺木,准备启程下山。
他嘴上硬气不肯火化,心里却直打鼓;任婷婷更是脸色发白,指尖冰凉。
九叔朝秋生和文才一扬下巴,沉声道:“去墓坑四周布梅花香阵——香要插稳,火要匀,一炷都不能歪!”
他自己也攥着把冷汗——这活儿没谱,连他都没十足把握能压住任老太爷。
棺木刚扎牢,九叔和任发便当先开路,旁边跟着个撒纸钱的;秦渊与任婷婷紧随其后,再往后才是抬棺的家丁,一步一沉,脚步声闷得像敲鼓。
日头爬到正中时,一行人才晃晃悠悠回到义庄。
“抬进来!就搁这儿!”
九叔嗓门洪亮,指挥家丁将棺材稳稳落定。
“咚——!”
一声钝响砸在青砖地上,震得窗棂都嗡嗡颤。
“各位辛苦了!”
九叔拱手致意,神情诚恳。
“不碍事!”
“九叔,我们先回去了!”
“好嘞,路上慢些!”
入夜前,九叔换上素净白褂,在屋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眉心拧成疙瘩。
“师父!出大事了!”
文才和秋生跌跌撞撞冲进门,额角全是汗。
“您快看这香!”
秋生一把将手中香枝塞进九叔掌心。
九叔低头一瞧,脸色霎时铁青,长长叹出一口气:“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偏就烧成这样!”
他转身走向法坛,声音低沉:“香断至此,家中必有横祸。”
“莫非是任老爷家?”
文才一听,立马跳脚。
“难不成是咱们这儿?”
九叔闻言火气直往上蹿,脚尖一抬差点踹过去。
可文才还傻愣着,听不是自家,立马松了口气,咧嘴一笑,懒洋洋对秦渊和秋生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秦渊和秋生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
秋生斜睨他一眼,转头问九叔:“那任小姐……会不会遭殃?”
文才依旧懵懂,挥手像赶蚊子似的:“哎哟!反正姓任的要倒霉就对了!”
话音刚落,才猛地一拍脑门:“哎哟——婷婷她……”
拔腿就要往里冲。
“文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秦渊冲秋生使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堵在门口。
平日里最爱拿文才逗乐,不把他惹毛了,绝不收手。
文才斜眼一扫,厚着脸皮道:“这话不对!救下心上人,婚事不就水到渠成了?”
秋生笑着拍他肩膀,拖长调子:“公平竞争,懂?”
文才煞有介事地点头:“懂!”
秦渊翻了个白眼,心说:任家是任家镇头号财主,镇上半条街归他家,县城铺面连成片,省城还有学堂和货栈;任婷婷本人就在省城念书,活脱脱的金凤凰,能瞧得上你们俩?
他心底嗤笑,半点不信。
两人凑到九叔身后,秋生忧心忡忡:“师父,赶紧拿个主意吧!”
文才也忙不迭附和:“对对对,师父!”
九叔眉头锁得死紧,没好气道:“早想好了!不然费这劲搬回来干啥?”
“棺材……有问题?”
文才挠挠头。
“棺材没事,尸身不对劲。”
秦渊看着眼前两个冒失鬼,实在懒得开口——九叔到底是怎么忍住没把他们逐出师门的?
文才恍然大悟,戳戳秋生胳膊:“怪不得总觉得哪儿别扭。”
“可不是!二十年了,尸身居然一点没僵!”
秋生话音未落,忽地一个激灵,跟九叔对视一眼,猛地扑到棺尾,“哐当”掀开盖板——
“发福了!”
秦渊与九叔瞳孔一缩,只见任老太爷交叠于胸前的十指,指甲泛着幽幽蓝黑,像浸过毒汁。
九叔声音发紧:“快盖上!”
两人手忙脚乱合严棺盖。
九叔立刻喝道:“文才!红纸、朱砂笔、浓墨、菜刀、桃木剑——快!”
“啊?”
文才和秋生面面相觑。
九叔额头青筋直跳,一字一顿咬牙道:“红纸!朱砂笔!浓墨!菜刀!桃木剑!”
两人这才醒神,撒腿就跑。
秦渊望着九叔背影,忽然开口:“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