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自比宇宙本源更加古老,比时间长河更加幽远的……大道之源!
端坐于至高神座之上的太玄,身体纹丝不动。
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却仿佛倒映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冰冷、宏大,由无数法则锁链构筑的,完美而无情的秩序天网。
那是他过去的道。
另一个,是杏花村口冉冉升起的袅袅炊烟;是茅屋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野菜汤;是两个小儿分食一串糖葫芦时,那纯真无邪的笑脸;是面对恶霸时,那句脱口而出的“我娘子”……
那是他刚刚走过的,名为“红尘”的画卷。
亿万年来,太玄的力量早已抵达了此方混沌海的极限。
他的“秩序大道”包罗万象,审判生死,制定规则,却始终像是悬于九天之上的明月,清冷,孤高,俯瞰众生,却从未真正“成为”众生。
这便成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瓶颈。
如同一张完美无瑕的白纸,却始终无法描绘出“色彩”的绚烂。
而此刻,那短暂的凡尘一遭,就如同一支蘸满了人间烟火的画笔,轻轻地,在那张绝对完美的白纸上,点下了第一抹色彩!
饥饿,是生灵存续的本能之“欲”。
守护,是强者庇护弱者的天生之“责”。
喜悦,是生命绽放光辉的刹那之“情”。
愤怒,是秩序惩戒罪恶的必然之“法”。
这些最简单,最朴素,甚至在诸天神魔眼中不值一提的凡人情感,此刻却化作了一枚枚前所未有,充满了“温度”的道之符文,烙印进了太玄那冰冷的秩序天网之中!
嗡!
原本那如同精密机械,由无数法则齿轮构成的秩序大道,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冰冷的齿轮之间,开始流淌起名为“情感”的温润光华。
绝对的规则之上,开始生长出名为“人性”的脉络枝桠。
太玄那万古不变的至高神躯,在这一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凡人肌肤般的温润宝光。
他不再是纯粹的法则化身,不再是绝对的秩序凝聚体。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杏花村口,会因为腹中饥饿而尴尬,会为了守护妻子而挥拳的……青年‘玄天’。
却又比那个‘玄天’,强大了亿万万倍!
轰隆隆!
整个神庭三界,猛然一震!
但这一次,没有紫气东来,没有金莲地涌,没有天花乱坠。
所有身处神庭疆域的生灵,无论是正在闭关参悟的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还是正在西大陆梳理法则的仙神,亦或是那些刚刚降生,还在懵懂学语的凡人,他们的脑海中,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春种秋收,看到了婚丧嫁娶。
他们看到了慈母手中线,看到了游子身上衣。
他们看到了金榜题名时的狂喜,也看到了洞房花烛夜的温馨。
他们看到了生离死别的痛楚,也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泪滴。
红尘百态,人生八苦,众生的悲欢离合,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编织成了一曲最宏大,也最平凡的交响乐,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奏响!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猛然睁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这……这是……”
他从这红尘百态中,竟窥见了一丝比天道更深邃,比秩序更广博的“人道”至理!
金鳌岛上,通天教主手中那黯淡的青萍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看着那幻象中,一个凡人父亲为保护妻儿,持刀面对匪徒的决绝,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悟。
“原来……守护,亦是‘截’的一种……”
而神庭王座之下,那刚刚从虚空中显化身形,脸上还带着一丝红尘余韵的后土,则是痴痴地望着王座上的太玄。
她看得最清楚。
她看到,太玄的身后,那代表着“秩序”的无上大道长河,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河之中,不再只有冰冷的规则与审判,而是倒映出了亿万万个鲜活的世界,倒映出了无穷众生的喜怒哀乐!
至高无上的“神性”,与平凡渺小的“人性”,在这一刻,于太玄的身上,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的统一!
他,终于补全了自己最后的缺失!
咔嚓!
那困扰了他亿万年的大道壁垒,在这一刻,再无半分阻碍,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养料,彻底融入了他的大道之中!
一股远超之前,甚至凌驾于圣人之上的,圆融、自在、贯通“有无”、包容“神凡”的恐怖气息,从太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