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鲁道夫队列旁,正欲迈步入场的赤泽忽见自家经理呆立原地,不禁莞尔:“怎么,连你也对不动峰动了心思?”
“嗯……是的。”
观月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如水。
可没人留意到,他深埋在裤袋里的双手,指节早已绷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咦?”
队伍里,金田一郎忽然睁大了眼:“那不是不二裕太吗?等等……他怎么穿的是不动峰的队服?经理,您——”
“出发!”
话音未落,观月已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去。
“啊?”
众人一时怔住,面面相觑。
唯有赤泽,瞳孔微缩——就在“不动峰”三字出口的刹那,观月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那抹转瞬即逝的失衡,像一把钝刀刮过耳膜,让赤泽心头猛地一沉。他忽然记起,那段观月整日紧锁眉头、眼神阴郁得能滴出墨来、甚至有次摔碎茶杯后一言不发盯墙整整半小时的日子。
“莫非……”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不动峰的方向。目光掠过人群,最终停驻在那位走在最前方的少年身上——石川。胸口仿佛被什么压住,骤然一紧。
倘若猜中了……
那观月当初千里寻人、踏遍关西数校的真正缘由,恐怕远比“劝归”二字沉重得多。
“不动峰……”
圣鲁道夫的部长低喃一句,喉结微动,拳头在身侧悄然攥紧:“那就——赛场上见个分晓!”
话音落下,这支去年闯入全国八强的队伍,也迅速收整离场。
原地,只余三支劲旅静立。
青学的湛蓝、冰帝的银灰、不动峰的深黑,在阳光下割开三道分明的色带。而各自领队的身影,如同三座风格迥异却同样峻拔的山峰,无声矗立。
石川、手冢、迹部——三人往那儿一站,无需开口,便自成焦点。
不是靠衣着,也不是靠声势,纯粹是气场本身在说话。
周围女生纷纷驻足,视线胶着难移;连那些素来只服实力的男观众,也忍不住频频侧目,低声议论。
没办法。
手冢国光这个名字,在初中网球圈,几乎等同于“标准答案”。
冬京以外?关东之外?或许有学校没听过迹部景吾,但若问“手冢是谁”,答不上来的,怕是还没摸过球拍。
毕竟,他们是初中网坛仅有的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而在冬京都内,手冢的声望,甚至隐隐压过迹部一头。
可此刻,所有人却惊觉——
当石川并肩立于手冢身侧时,非但未被其凛冽气场吞没,反而像一面沉静的深潭,反衬得手冢与迹部的锋芒,竟显出几分刻意雕琢的锐利。
咔嚓。
远处,井上按下快门。
他低头翻看刚拍下的照片,脱口而出:“石川君这股子沉劲儿……居然把另两位都比下去了?”
“真的诶!”芝砂织凑近一看,忍不住轻呼,“这人怎么连侧影都这么扛镜头?”
他们并不知道——
真正的气质,从来不是皮相堆砌,而是精神力在骨相上的自然流露。比起迹部的张扬、手冢的凝练,石川的精神内核,厚重得近乎压迫。
若非他始终收敛锋芒,真要全然释放,那两人别说做绿叶,怕是连站稳在他身旁的资格,都要打个问号。
“手冢。”
石川迎上前,步伐从容,笑意清朗:“上次说决赛见,我可一直记着。这次——给你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
嗯?
不远处,迹部眉峰一蹙,心底无声摇头。
挑战手冢?
每年递来战书的人,能从冬京排到大阪。可结果呢?无一例外,被拒之门外。
他从不私斗,从不破例,更不会为谁特意应约。
孤高。
冷峻。
那股深入骨髓的倨傲,连迹部自己,有时都不得不承认:差了一截。
在迹部眼里,石川确实不凡。
但想真正握上手冢的球拍?除非——青学与不动峰狭路相逢,单打一的位置空悬,命运推着他们站上同一片球场。
至于回应?
绝无可能。
“好。”
可下一秒,迹部脑中轰然一震。
那个对所有邀战者皆漠然以对、被私下唤作“青学冰山帝王”的手冢,竟干脆利落,应下了。
“单打一,我等你——决出胜负。”
不止应了。
连迹部这般敏锐之人,都清晰捕捉到:手冢镜片后的瞳孔深处,一道灼热战意,如星火乍燃,倏然掠过。
他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