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对面传来节奏轻快的颠球声。
“嗯?”
石川抬眼,“你打算就杵在那儿接球?”
“……哈?”
亚久津一怔。
随即脸色阴沉又松动,最终绷着脸挪向反方向。
可整个过程没有嘶吼,没有砸拍,没有踹线——连呼吸都压得极稳。
围观的横川看得直愣神:
这还是亚久津?
那个球场上人人绕道走的“暴君”?
“还行。”
石川心底略一点头。
野兽挨了痛,会龇牙低吼,但也会缩爪后退;
可亚久津不是野兽——他是人,有脸面,有锋芒,更怕当众溃不成军。
所以他宁可收起獠牙,摆出最标准的接发姿势:双脚沉稳分开,重心压低,膝盖微屈,像一把收鞘却随时能出鞘的刀。
杂念清空,神经绷成一线,短短几秒,便踏进了旁人热身半小时都难触到的临战状态!
砰!!
可石川第二记发球再度落地,淡黄光晕炸开时,亚久津脑中轰然一震——
他看清了!
看清球的落点,看清旋转的死角,甚至预判到反弹角度……
可身体,就是动不了。
不是慢,是根本没反应过来。
“30–0。”
石川声音平淡。
四周这才如梦初醒,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亚久津身后——那颗正悠悠滚出底线的网球上。
“喂……神、神尾?”
横川嗓子发紧,张着嘴却像被胶水糊住,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真看清了?”
“怎么可能!”
神尾苦笑摇头,额角沁出细汗。
这次他连眨眼都不敢,死死咬住石川每一个动作——
结果还是一样:抛球之后,世界直接跳帧!
可现实不会失帧。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记发球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恐怖,且真实!
“原来……这才是部长真正的底牌?”
伊武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每次以为快追上了,抬头才发现,石川的身影早已站在更高的山巅,云雾缠腰,遥不可及。
“这家伙……真是初中生?”
橘盯着石川的背影,胸口发闷,眼神愈发幽深:“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单凭这一球,石川的名字,已足够刻进全国初中顶尖发球手的碑文里。
可没人敢断言——
那冰山之下,究竟还压着几座火山。
“手感还在。”
石川轻轻甩了甩右臂。
这招,是九岁那年一个暴雨夜灵光乍现,四年来日日打磨,才淬炼成如今的模样。
没什么花哨,就一个字——
快。
快若惊鸿。
快到只留一道光痕。
他给它取名「飞星」。
论球速,这两年他在美洲辗转各大青训营,至今没遇见比「飞星」更快的一记发球。
而「飞星」,正是他三大杀招里,专司“极速”的那一柄利刃。
另两式各有所长,但对付亚久津——
一记「飞星」,足矣!
……
砰!!
飞星炸裂。
网球化作一道灼目黄线,轨迹清晰倒映在亚久津收缩的瞳孔深处。
“动!快给我动啊!!!”
他心底嘶吼如雷。
肌肉终于被意志强行点燃,左腿本能地向外滑出半步——
可这点位移,在「飞星」面前,如同静止。
啪嗒……
网球砸在地面。
弹起、翻滚,轻巧得像一粒被风推着走的豆子。
令人意外的是,亚久津嘴角竟往上扬了扬——不是冷笑,不是讥讽,是货真价实的、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对这个常年绷着脸、眼神如刀、动不动就掀桌砸拍的硬茬来说,这抹笑意,比晴天打雷还稀罕。
没错。
他真高兴。
高兴到忘了遮掩,忘了场合,忘了自己向来不苟言笑的人设。
可此刻,他压根不在乎。
因为就在那一瞬,他看见了——那颗飞来的球,不是死局,而是活口;不是绝壁,而是可以攀上的岩缝。
“再来!”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直直盯住石川。
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刚坐完过山车还想再冲三趟的少年,连呼吸都带着股莽劲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