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他要的。
对橘,他用的是温火慢炖——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重燃斗志,一点一点挣脱桎梏。
可亚久津不一样。
他对网球毫无敬畏,甚至带着厌烦与不屑。
想让他低头?赢球不够,比分更不够。
石川要做的,是亲手打碎他引以为傲的骄傲,踩碎他目空一切的底气,把他逼到悬崖边上,再一把按进泥里——
逼他正视网球,逼他臣服于规则,逼他承认:这世上,真有他够不着的高度。
所以——
接下来,他要驯的,不是球技,是这头不肯套缰的野马!!!
……
砰!砰!
网球场上,白影纵横奔突,汗水在阳光下迸溅。
对面,黑影始终立在原地,球拍轻扬,每一次挥动,都像甩出一道无形鞭子——白影便立刻调转方向,如被操控般扑向球场某处。
只是此刻,那道白影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脸色铁青如墨。
“该死!简直该死!”
追球途中,亚久津胸腔里翻腾着怒吼。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一场普通比赛里,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再看石川——
站姿松弛,呼吸匀长,连汗都没几滴。
那份云淡风轻,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眼、更扎心。
砰!
击球声再起。
网球再度划向他反手死角。
亚久津喉结一滚,硬生生咽下怒火,身形再次弹射而出——
这一次,他奔得更狠,更快,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这人简直疯得离谱!”
亚久津那近乎撕裂空气的冲刺姿态刚一入眼,不动峰队员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
“确实……太邪门了!”
橘的眼皮猛地一颤。
从一年级起,他就稳坐狮子乐正选之位。一年多来,各路高手、千奇百怪的球风早被他看了个遍。
可——
像亚久津这样,动作狂野得不像人类,偏偏快得连残影都追不上,他真没见过。
嗤——!!!
就在网球即将落地的刹那,亚久津骤然刹停!
腰腹如铁铸,重心似磐石,整个人硬生生钉在原地,仿佛大地是他脚下的刹车片。
“呵。”
他瞥着弹跳而起的网球,唇角斜扯,浮起一抹讥诮:“什么网球,不过就是抬手就能捏死的玩意儿……”
唰——!
话音未落!
那颗本该乖乖飞向他的球,竟猛地拧身调头,化作一道银线,擦着他耳际呼啸而去,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一闪即逝。
“呼——”
记分员神尾和横川同时松了口气,手指一翻,比分牌“咔”地翻过一页。
1–0。
石川领先。
啪嗒…啪嗒…
网球撞上网墙,弹跳几下,滚落在地,慢悠悠滚到亚久津鞋尖前,停住。
“呃?他怎么……”
众人顺着球望去,却见亚久津脸色由僵硬转为铁青,原本苍白的皮肤泛出病态潮红,眉骨绷紧,下颌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暴烈的气息直冲头顶。
咔!
咔咔咔!
他五指骤然收拢,网球被攥得变形,指节爆发出刺耳的脆响。
下一秒,他竟高高扬起球拍,作势就要朝地面砸下去!
“你打算逃?”
石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全场一窒。
所有人脊背发凉——亚久津眼底已烧起暗红火苗,额角青筋暴跳,随时可能炸开!
谁都不敢动。
更没人敢赌:这头失控的困兽,会不会把球拍当刀,劈向石川的脸!
但亚久津没砸。
他缓缓抬头,眼球布满血丝,牙关咬得下颌骨棱角毕现,死死盯住石川:“……你刚才说什么?”
“凭你的本事,打球不该像呼吸一样简单?”
石川迎着那双快要滴血的眼睛,笑意未减半分,“还是说——你根本不敢直视现实?”
“糟了!”
横川心头猛沉。
他比谁都清楚:亚久津不是脾气差,是压根没“克制”这根弦。今天若在这儿崩了,不动峰的招牌,怕是要被砸出豁口!
“谁给你的胆子,对我指手画脚?”
亚久津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眼神已彻底褪去人味,只剩野狼扑食前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