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自己太过敏感脆弱,恨自己无理取闹、小题大做。
明明陈阳是为了救人、是迫不得已的伪装。
可她却偏执地揪着不放,无端冷战、暗自怀疑他的真心。
甚至一度恶意揣测,这份温柔是不是全是假象。
一想到自己这些天的冷漠疏离,一想到自己无端的猜忌。
她就觉得格外对不起一心一意偏爱自己的陈阳。
陈阳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她眼底的愧疚与神色的黯淡。
“怎么,是不好开口,不愿告诉我吗?”
张娇指尖微微蜷缩,攥紧衣角,声音细弱又愧疚。
“不是不愿说……是我觉得,我特别对不起你。”
陈阳心头一软,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丝,轻声打趣宽慰。
“我们早就老夫老妻了,哪里还有这么多不好意思。”
沉默片刻,张娇再也藏不住心底最深的胆怯与不安。
所有压抑多日的真实情绪,尽数缓缓吐露。
“那天你对着劫匪说话、冷漠决绝的样子,演得太真了。”
“那一刻我看着你的眼神、听着你的语气,心里真的怕极了。”
陈阳听完,整个人彻底怔住,心底满是哭笑不得。
他此前脑补了无数吃醋、误会、闹脾气的缘由。
唯独没有想到,困住张娇这么久的心结,竟是这般离谱又心软的原因。
他忽然想起白天客串微电影时,自己还自嘲毫无演技。
如今才彻底明白,不是自己不会演,而是代入情绪太过真实。
真实到连最亲近的恋人,都分辨不出真假,被深深震慑。
他暗自腹诽,若是早知道自己的演技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方才剧组救场,他高低得多要几段戏份好好试一试。
可惜一切为时已晚,再多遐想也无济于事。
长久的沉默,让本就满心愧疚的张娇愈发慌乱不安。
她最害怕的,就是陈阳觉得她矫情、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她小心翼翼扯着他的衣袖,眼底满是忐忑与讨好。
“陈阳,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真的生我气了?”
陈阳回过神,无奈轻笑,温柔摇头。
“没有生气,只是单纯觉得意外。”
“意外什么?”张娇抬眸,满眼懵懂不解。
“意外你居然会因为我演戏太像,独自憋了这么久的情绪。”
张娇立刻着急地轻轻反驳,语气满是委屈较真。
“我不是生气,是真的害怕。”
“害怕?”陈阳故意放缓语气,轻声逗她,“我演技好,你有什么好怕的?”
“难道还怕我以后对你也这般冷硬无情?”
张娇连忙摇头,脸颊泛红,心底的怯懦再次翻涌上来。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他会对自己坏。
而是那一瞬间,她清晰看见了他骨子里的杀伐冷漠。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又遥远的模样。
让她莫名觉得,眼前温柔的他,或许只是万千模样中的一种。
她抿紧唇瓣,终于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彻底说透。
“那一刻的你,真的太冷血、太无情了。”
“像个毫无温度、不讲情面的恶人,半点温柔都没有。”
“我那一刻真的慌了,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这番直白柔软的心里话,让陈阳彻底无言。
他从未想过,一场舍己救人的假意冷酷。
竟会在最爱的女孩心底,埋下这么深的不安与阴影。
夜色渐深,山间露水寒凉,晚风浸肤。
两人依偎着看完漫天星河,便起身回到房车歇息。
次日天刚破晓,天色泛着浅浅鱼肚白。
张娇睡得香甜安稳,眉宇舒展,全无往日郁结。
陈阳不忍惊扰她的好梦,轻手轻脚启动房车返程市区。
回到家中,他细心安顿张娇卧床继续休养补觉。
自己则收拾妥当,马不停蹄赶往公司处理积压工作。
连日公务繁忙,项目堆积如山,昨日缺席一下午。
公司必然积攒了不少突发待办事务,容不得半点松懈。
城郊路途遥远,往返耗时许久。
等陈阳驱车抵达公司,早已过了常规上班时间。
他刚踏出电梯,尚未走进办公室。
行政助理宋如兰便快步上前,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陈总,今早有一位中年女士专程来找您。”
“没有预约,态度十分坚决,非要当面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