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
这份细腻体贴,陈阳尽数了然于心。
踏入张家大宅,佣人躬身恭敬引路。
避开前厅待客客厅,直奔后院私密书房。
闭门议事,隔绝所有下人,杜绝外人旁听。
厚重实木房门推开,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三叔张波早已伫立书房内侧,等候多时。
四目隔空相撞,张波唇角勾起张狂笑意。
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与挑衅。
摆明坐等陈阳被老爷子狠狠追责。
瞧见张波在此处,陈阳毫无意外之感。
若是张波缺席,那才叫不合常理。
陈阳淡淡睨着眼前一脸小人得志的男人。
心底暗自嗤笑,只觉得荒唐又幼稚。
张波年纪过四十,儿子都与陈阳年岁相仿。
身居家族高位,身为长辈城府格局极小。
为一点派系私利,暗中下黑手、睚眦必报。
心性幼稚狭隘,自私到令人难以苟同。
主位太师椅上,张纯山端坐不动。
面容沉肃,周身裹挟着一家之主的威压。
抬眸看向陈阳,语调平淡无波,不起波澜。
“来了。”
“今晚我找你,缘由你心里应该清楚。”
陈阳身姿挺拔,伫立原地不卑不亢。
微微颔首,声线沉稳坦然应答。
“我清楚,爷爷是为今日工地辞退员工一事。”
“嗯,知晓便好。”
张纯山沉声落字,面色骤然冷厉下沉。
手掌骤然发力,狠狠拍击身侧实木桌案。
“啪!”
清脆巨响炸开密闭书房,震得空气凝固。
突如其来的重击声,让陈阳身躯微微一颤。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
老爷子厉声怒喝,威压席卷整间屋子。
陈阳眉心骤然收紧,本能血气上涌。
喉间蓄力,下意识就要出声辩驳。
一句“我究竟何错之有”即将脱口而出。
可话音卡在唇边,尚未落地。
身侧异变陡然发生。
方才昂首站立、满眼看戏得意的张波。
脸上嚣张笑意瞬间碎裂殆尽。
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发凉。
双腿骤然发软,身躯不受控制向下塌陷。
双膝重重磕在冰凉木地板之上。
张波,当众俯首跪地。
陈阳瞳孔猛地放大,满眼错愕僵在原地。
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方才老爷子震怒呵斥,责骂之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心底飞速复盘整件事,猜想瞬间落地。
逻辑完全通顺,情理全部契合。
可亲眼看见长辈下跪,心底依旧难以平复。
跪地的张波喉头干涩滚动。
嘴唇翕动呜咽,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语。
张纯山冷眼俯视跪地亲弟,怒意分毫未减。
声线冷硬刺骨,再度厉声追责训斥。
“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要拒不认罪?”
这一刻陈阳看得明明白白。
老爷子所有怒火、所有训斥,全数对准张波。
没有半句迁怒陈阳,立场一目了然。
短暂慌乱失神过后,张波强行稳住心神。
心底不甘、憋屈、怨愤交织缠绕。
他抬头看向主位老者,执拗开口狡辩。
语气满是不服,拼命推卸自身罪责。
“就算我暗中插手工地管控有错在先!”
“可陈阳行事太过绝情,做得实在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