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的辩解,都抵不过一句真诚的低头认错。
简简单单的“我错了”三个字,落在张娇耳中。
她胸腔里翻腾的怒火,终究稍稍平复了些许。
可眼底的委屈早已决堤,泪水根本不受控制。
方才积压整晚的情绪尽数爆发,此刻的她早已泪眼朦胧。
脸颊湿漉漉一片,俨然是以泪洗面。
只是褪去了盛怒,余下的更多是心疼。
比起责怪陈阳失约失联,她更揪心他的身体。
她不止一次叮嘱过陈阳,生意应酬身不由己可以理解。
酒局往来在所难免,但一定要懂得把控分寸、量力而行。
赚钱谋生固然重要,可最不能透支的,就是身体。
可今晚的陈阳,直接喝到浑身瘫软、寸步难行。
若是再多饮几分,怕是彻底神志不清。
届时深夜无人照看,他今晚恐怕连家门都回不来。
一想到自己要漫无目的地等上更久,张娇心底就一阵发慌。
好在陈阳心里有数,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错误。
数落也数落过了,委屈也宣泄干净了。
她性子本就温柔柔软,根本做不到揪着过错不依不饶。
气消大半,剩下的便是本能的心疼与照料。
张娇抬手随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便朝着厨房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转身,瞬间让醉酒的陈阳心头一慌。
他脑子本就昏沉,此刻更是莫名忐忑。
误以为她还在生气,不肯原谅自己。
他连忙急促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无措。
“阿娇……你、你去哪儿?”
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张娇心头一软,语气恢复了平和。
褪去了方才的凌厉质问,只剩温柔叮嘱。
“在沙发上乖乖躺着别动,我去去就回,很快就过来,听话。”
说完,她迈步走进厨房,伸手掀开汤锅锅盖。
一股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反复热了无数次的醒酒汤,又凉透了。
看着锅里微凉的汤水,张娇心底满是无奈与懊恼。
早知道刚刚就先喂他喝完醒酒汤,再跟他算账争执了。
白白又浪费了一锅精心熬制的热汤,也白费了自己一番心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想,立刻开火重新加热。
好在深夜室温不算太低,汤水只是微凉,并未彻底冷透。
没过多久,锅里的醒酒汤便再次沸腾,冒着温热的白雾。
她小心翼翼将热汤盛入碗中,快步端着走出厨房。
满心都是沙发上醉酒难受的陈阳,一刻都不敢耽搁。
外人看来,张娇实在太过温柔贴心。
明明满心委屈、满心怨气,却依旧事事以他为先。
先心疼他醉酒伤身,再计较自己的委屈。
陈阳能遇见这样温柔善良、真心待己的女孩,属实是三生有幸。
张娇将碗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俯身看向瘫软的陈阳。
语气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来,我扶你坐起来,先把醒酒汤喝了,能舒服一点。”
她说着,伸手稳稳扶住陈阳的后背,费力将他撑起。
随后端起碗,一勺一勺耐心喂他喝下温热的汤水。
陈阳垂着眼眸,看清碗里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瞬间心头巨震,酸涩与感动瞬间填满胸腔。
他今晚做错了事,瞒着她赴约,让她彻夜煎熬等候。
可她哪怕又气又委屈,落泪崩溃,依旧没有半点怨言。
一遍遍为他热着醒酒汤,默默等着他平安归来。
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暖了四肢百骸。
也瞬间击溃了陈阳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眼眶骤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蓄满眼底。
“我来来回回给你热了无数次醒酒汤,一直等不到你回来。”
张娇一边喂汤,一边轻声嗔怪,语气里无半分戾气,只剩委屈。
“你说说你,今晚这么过分,该不该罚?”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陈阳。
他喉头哽咽,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哭出声来。
“该罚……我该罚……怎么罚我都认……”
平日里沉稳强势的他,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脆弱又愧疚。
陈阳突然落泪,反倒让张娇有些手足无措。
心底的那点怨气,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忍不住轻声安抚,语气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