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着果香、香水与烈酒的味道，层层叠加。
若是一个滴酒未沾的外人骤然闯入。
单凭这股浓烈浑浊的气息，都会被熏得反胃恶心。
整晚轮番饮酒，哪怕是酒量过硬的陈阳，也难免有些上头。
闷热的环境裹挟着酒意，让他生出了几分昏沉。
终于忍不住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上个厕所。
“秦总，我先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陈阳礼貌开口，不等众人回应，便推门走出包厢。
大门推开的瞬间，室外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
清新通透的空气涌入鼻腔，瞬间冲淡了满身酒气。
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已然是深夜极致。
这一刻，他心底的愧疚感骤然翻涌而起。
这么晚了，他竟然还流连在外，迟迟未归。
走进洗手间，陈阳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原本只是想简单发条消息，给张娇报个平安，安抚她的情绪。
可当手机屏幕亮起的刹那。
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整整数十通未接电话，清一色全是张娇的号码。
陈阳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骤然下沉。
他快速点开通话记录，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从晚上八点多开始，张娇就一直在不间断给他打电话。
几乎每隔半小时一通，从未间断。
尤其是十一点过后，更是一通接着一通，密集无比。
可想而知，她在家中独自等候的这数个小时，到底有多煎熬。
而他，全程沉浸在酒局玩乐之中，一通都没有接到。
巨大的慌乱与愧疚瞬间席卷全身。
陈阳忍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满心懊悔，手足无措。
“我去，这下彻底完了。”
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原来她一直没睡，一直在等自己回家。
原来她从傍晚等到深夜，足足牵挂、焦虑了一整晚。
陈阳心底满是悔恨。
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无论如何也要提前跟她报备一声。
今晚参加秦香生日宴的事，他刻意选择了隐瞒。
他心里清楚，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大度到接受男友单独赴异性的生日私宴。
哪怕彼此再信任、再深爱，吃醋、不安都是人之常情。
他怕张娇多想、怕她吃醋、怕她心里不舒服。
所以自作聪明，想着悄悄赴宴，结束后悄悄回家。
神不知鬼不觉，就能避开所有矛盾。
可万万没想到，一时的侥幸心理，终究酿成了大错。
看着满屏的未接来电，他完全能够想象。
此刻的张娇，必然是又气又急，满心委屈与担忧。
他再也没有半点玩乐的心思。
什么酒局、什么应酬、什么人情分寸，全都抛之脑后。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马上回到张娇身边。
好好跟她解释清楚，哪怕被她狠狠骂一顿、抱怨一顿也好。
只要能让她安心，只要能弥补这份亏欠，他都心甘情愿。
可念头通透，现实却万般为难。
他不能就这么一言不发、扭头直接走人。
今晚整场生日宴，他陪唱、陪喝、陪应酬，耗了整整四个小时。
若是最后关头贸然离场，必然扫了秦香的兴致。
彻底得罪这位重量级合作伙伴，今晚的一切付出就全都白费了。
他心里清清楚楚，秦香今晚所有的安排，目的只有一个。
借着生日的名义，创造和自己独处、亲近的机会。
可知道归知道，眼下的僵局，他根本无从破解。
一边是满心牵挂、彻夜等候的挚爱女友。
一边是心思炽热、暗藏执念的合作伙伴。
进退两难，左右受制，心中彻底没了定数。
万般纠结之下，陈阳只能暂且压下心慌。
先回去稳住局面，见机行事，再找机会脱身。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愧疚，转身推门重回包厢。
刚一进门，那股浓烈熏人的酒精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包厢内依旧灯火摇曳、乐曲环绕。
几个女人还在靠着酒劲嬉笑玩乐、举杯畅饮。
陈阳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沙发中央的秦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