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陈阳说什么、做什么,他只会下意识附和夸赞。
无他,只为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的命运、冯家的存续,全部攥在陈阳手中。
想要得到谅解,就必须放下所有自我。
陈阳开心,他才能活。
陈阳不悦,他必死无疑。
所以这场酒局,从来不是平等对饮。
而是单方面的审判与赎罪。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杯杯高度白酒接连下肚。
每一口烈酒入喉,都是极致的折磨。
冯瑞本就酒量极差,平日里滴酒不沾高度白酒。
如今五十多度的烈酒连灌,每一杯都如同吞火。
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贯穿胸腹,痛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可陈阳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
看似闲谈劝酒,实则步步紧逼,分毫不曾留情。
外人看着像是二人对饮、把酒言欢。
可只有局中人才清楚其中猫腻。
陈阳根本没有陪他拼酒。
不知何时,他杯中早已悄悄换成了温热茶水。
透明液体装在酒杯中,远看和白酒别无二致。
他就端着一杯茶水,慢悠悠闲谈看戏。
时而随口聊聊四海集团的过往。
时而提起冯家父子往日的嚣张跋扈。
每聊两三句,便淡淡开口,让冯瑞自罚一杯。
他喝的是清心寡欲的茶水。
冯瑞喝的是灼喉焚腹的烈酒。
他清醒通透,静静俯视狼狈的冯瑞。
冯瑞昏沉痛苦,在酒精里苦苦挣扎。
陈阳要的从来不是这几杯酒。
他只是想看,昔日高高在上的冯家大少。
被烈酒一点点摧毁傲气、碾碎尊严的模样。
看他被酒精折磨得面容扭曲、眼神涣散。
看他明明痛不欲生,还要强行赔笑讨好。
这种极致反差,在陈阳眼中,趣味十足。
酒桌之上,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份压抑。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冯瑞独自受罪。
一杯、两杯、三杯……
高度烈酒持续冲刷着冯瑞的神经与身体。
灼烧感在腹中疯狂翻涌,一波比一波猛烈。
到了后来,冯瑞眼底已经泛起了水光。
脸色红中泛白,白中透青,难看至极。
他举着酒杯,双手不停颤抖。
每喝一杯前,都要在心底剧烈挣扎许久。
理智在抗拒,身体在崩溃。
可生存的恐惧,死死压着他不许退缩。
最终只能咬牙狠心,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刺骨的液体,粗暴灌入喉咙、沉坠脾胃。
浓烈的酒气不断上涌,反胃感一阵阵冲击喉咙。
好几次,他都差点当场喷吐出来。
就如此刻,一杯烈酒下肚。
强烈的刺激瞬间冲上喉头。
冯瑞嘴巴猛地一鼓,酒水险些直接溢出。
他吓得心脏狂跳,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嘴巴。
用尽全身力气压住翻涌的呕吐感。
喉咙滚动,硬生生将满口烈酒艰难咽回腹中。
那副强忍痛苦、狼狈不堪的模样,凄惨至极。
陈阳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神色淡然,眼底却满是玩味,默默欣赏着这场闹剧。
随着酒瓶渐渐见底,冯瑞的状态彻底垮了。
整个人彻底醉酒,意识模糊,眼神涣散。
嘴里的话语越来越含糊,咿咿呀呀、断断续续。
字词颠倒、语句断裂,根本听不清完整意思。
整整一瓶五十多度的高度白酒。
几乎全部灌入了冯瑞一人腹中。
对酒量浅薄的他来说,早已远超身体极限。
很快,新的一杯酒再度满上。
澄澈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在冯瑞眼中,却如同催命毒药一般恐怖。
他端着酒杯,僵坐在椅子上,迟迟不敢动。
身躯摇摇晃晃,浑身发软无力。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随时可能从座椅上瘫滑下去。
只差轻轻一推,便会彻底倒地不起。
“怎么不喝?”
陈阳看着他呆滞犹豫的模样,淡淡开口催促。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端着酒杯愣半天,是不想喝了?”
冯瑞浑身一慌,浑浊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