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轶事,坠龙浅嗅野玫瑰
番话说得行云流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讲究与派头。

    魏恒听着,心中却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

    “呵,还知道用雪水醒茶.....不过宫里用的都是昆仑玉泉峰顶上带回来的隔年雪,你这后山上的雪水,杂质多,味也涩,差远了。还有那月白釉的小盏?那是母皇三年前就嫌样式老旧,赏给宫人们用的了。如今宫里都用更精巧的雨过天青撇口盏......”

    她心里腹诽得痛快,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只能露出一副又为难又惶恐的神情,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姐......这雪水,还有那茶盏......我只是个小厮,怕是拿不到的......”

    柳若霆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她本也不是真要喝那口茶,不过是借机显摆自己的讲究与身份,顺便敲打一下这个新来的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厮罢了。见他这副不成器的模样,更是失了兴致,便挥手让他离开。

    魏恒连忙加快脚步逃离,可越急越乱,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茶盘“哐当”一声巨响,重重摔在地上!

    茶杯碎裂,滚烫的热水溅了一地,也溅湿了她的裤腿和鞋面。

    “哈哈哈哈!”

    廊檐下的几个学子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声,柳若霆伸出一只做工精致的鞋踢开了地上的碎片。

    魏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是气的,也是羞的!

    你们敢这样对我!等恢复身份......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但莫宗师严厉的叮嘱和爹爹临行前担忧的眼神又浮现在脑海。

    她死死咬住嘴唇,逼回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蹲下身,用颤抖的小手狼狈地去捡拾那些滚烫的碎瓷片,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屈辱:“对、对不起......各位师姐......我......我这就去重新沏一壶......”

    看着他那副可怜又笨拙的样子,柳若霆等人笑得更开心了,路过他走进了学堂。

    这样的意外和嘲笑,在魏恒初入书院的日子里,几乎天天上演。她从未做过任何杂役,笨手笨脚,常常出错:

    送书卷跑错学宫,被教习骂得狗血淋头;

    打扫庭院能不小心踩坏珍稀的灵植,被罚去洗整个学宫的床品;

    旁听时因为看得太入神,无意识地跟着比划灵力手势,被发现后引来所有人的哄笑——

    “看那个小厮,一介男子,还想学灵力呢?真是痴心妄想!”

    甚至连破军殿那些身强体壮的男孩们,有时也会故意撞她一下,或者抢走她手中的食物,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粗鲁的方式来欺负这个看起来格外瘦弱好欺负的小杂役。

    每一次,她都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咽回肚子里。她知道,在暗处,有爹爹留下的暗卫在默默守护,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绝不能暴露和干预。这是她必须独自承受的磨砺。

    然而,比起这些身体上的劳累和来自上位者的刁难,更让魏恒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是某种精神上的巨大落差。

    她作为小厮小风,常常有机会在庭院洒扫或在廊下侍立时,旁观那些灵主师姐们的日常。

    她发现,她们的眼神,都和自己不太一样。

    那是一种她难以形容的,更为成熟与清明的眼神。

    她们的眼睛里,好像都藏着她看不太懂的东西——有对力量不加掩饰的野心,有对人际关系清晰的算计,有对这个世界最直接的好奇与欲望。她们的喜怒哀乐,都是那样直接而辛辣,充满了勃勃的生命力。

    她们谈论的东西,也让魏恒感到既新奇又自卑。

    在宫里,太师教她的是历史兴亡,是适合孩童听的大道理;爹爹陪她玩的是打败“大熊怪”的游戏;母皇则会用风灵卷起落叶,向她展示灵力那神祇般美妙的一面。

    这一切都很好,庄重、正确,且充满了爱。

    但在这里,她听到的却是——

    “听说了吗?东海碧涛书院那边,有人创出了一种新的逆脉冲灵法,说是能让水灵之力在瞬间爆发出堪比雷霆的威力,只是极其凶险,已经被她们院里的教习给禁了!”

    “何止!我听我母亲说,上个月在南境闹出好大动静的那个独行侠寒鸦,你们听说了吗?据说她一个人就端掉了一个贩卖青龙髓的黑市窝点,还从三大氏族的联合围剿下全身而退了!真是太帅了!”

    她们的行事风格,也有一种魏恒从未拥有过的帅气利落。她们会随手用指尖迸射出的一点火星点燃熏香,而不是等待杂役伺候;在试炼场上,她们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杀伤力,绝无半点花哨;在与人辩论时,她们那引经据典、辞锋锐利的模样,也带着一种魏恒所不具备的,从容的锋芒。

    魏恒蹲在角落里,默默地擦拭着一根落满灰尘的廊柱,听着她们那肆意飞扬的谈笑声,心中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