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叶,尊贵太子变小厮
    在动身前往北辰钟灵书院之前,太子魏恒如同一株被圈养在最精致、最温暖的琉璃花房中的珍稀仙植,对外界的风霜雨雪,只有着故事书里最浪漫的想象。

    她的生活,是被无数双恭敬的手,细致入微地托举起来的。

    她一天的日子,便是从卯时三刻,金兽香炉里那最后一缕由海南沉水异种琼脂燃尽的青烟中醒来的。往往眼睫毛还未动一下,侍立在床侧的一等大宫人们,便已如无声的影子般,将一盆用新采的百花晨露兑了温汤的小银盆捧至跟前。自有手脚最轻巧的宫人,用最柔软的素纱软巾,为她细细将脸面擦拭干净。漱口用的,则是专门从南境快马送来的青盐,研得细细的,配着一柄由整块南海温玉雕琢而成的、镶着雪兔颈下最软一撮绒毛的小牙刷。

    梳洗穿戴,更是一番仪仗。四个专司服侍的宫人,两个负责展开那件用冰原雪蚕所吐之丝织就的云锦小袄,一个负责为她穿上用南海鲛绡制成的中衣,还有一个则捧着白玉托盘,上面是各式小巧精致的、用来束发的金簪玉环。她身上那件看似寻常的浅紫色对襟小袄,其内衬上,皆是由王上魏勉闲暇时,亲手以曜金之线密密绣上了九个小小的避祸驱邪的凤凰篆文,以抵御寻常的物理与灵力偷袭。

    太子殿的小厨房,其规模与用度,甚至堪比宫外一个小型世家的主厨。每日都要备下足足一百零八道菜品点心,用十六个由内务府造办处精制的填漆云龙纹小捧盒呈上来,摆满一整张紫檀木长桌。官窑烧制的粉彩小碟里,盛着南境快马加急送来的冰纹玉荔,或是用文火慢炖了十二个时辰的雪顶龙兽的嫩肋。

    魏恒的胃口却娇得很。往往是昭彦亲自坐在旁边半哄半劝,亲手为她剥了玉荔的壳,用小银刀剔去核,将那晶莹剔透的果肉放在白玉小碗里递到她嘴边,她才肯赏脸吃上一两颗。更多时候,她也只用一小碗拿灵蜜调和的上品官燕,再就着一块御用点心师按她的口味特制的、甜而不腻的松仁牛乳糕,便算是用完了一餐。

    她唯一需要亲力亲为的“苦差事”,便是在魏勉严厉目光的注视下,进行每日三个时辰的灵力苦修 。可即便如此,训练的场地也是铺着最柔软的灵兽皮毯,四周有宫廷灵匠布下的高级防护法阵,稍有不慎,立刻便有数名宫人上前护持。

    除了修炼,她最大的乐趣,便是和哥哥魏煜一起,在广阔的御花园中,玩着“将军与副将”的战争游戏。她会学着母亲的样子,威风凛凛地指挥着一群宫人扮演的士兵,去攻占一座由太湖石堆砌的假山。

    在她的世界里,战争是荣耀的,生活是富足的,所有人都会对她笑脸相迎,而最大的烦恼,或许仅仅是今日的点心不够甜,或是爹爹因为军务繁忙,而没能准时给她讲睡前故事。

    而爹爹昭彦,这位从血火中走出的传奇力者,在面对女儿时,会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化作最温柔的港湾。他从不会对魏恒进行严苛的说教,而是将所有的教导都融入了游戏中。他会用上好的沉香木,亲手为魏恒削一把没有开刃的、圆滚滚的小木剑,然后在御花园的草地上,扮演一只笨拙的大熊怪,故意被魏恒用小木剑打得“落花流水”,逗得女儿咯咯直笑。每当魏恒练功出了一身薄汗,他也总是第一个捧上用晨露冰镇过的瓜果汁,再用柔软的丝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额角的汗珠,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而魏勉,这位说一不二的开国王上,总会在某些处理完政务、心情尚好的午后,带着魏恒来到宫中那座可以俯瞰整个京都的观星台上。她不会讲那些枯燥的灵力理论,而是会指着远方,用一种充满了征服之美的骄傲语气告诉魏恒:“看到那条贯穿城南的大河了吗?当年孤就是在那,一招火龙卷,焚尽了最后的五万叛军。”

    有时,她还会兴之所至,与女儿玩一些灵力游戏。她会指尖微动,以她那出神入化的风灵之力,将满园的落叶卷成一只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的凤凰,在空中盘旋舞动,引得小魏恒拍手欢呼,眼中充满了对母亲那神祇般力量的无限崇拜。

    更重要的是,尽管魏勉的后宫日渐充盈,但她与首夫昭彦之间那份少年时便已刻入骨髓的情感,却依旧是整个后宫最稳固的基石。她见过无数臣工在母亲面前战战兢兢,也见过那些新晋的,俊美爱笑的侍君叔叔们在母亲面前百般讨好,却唯独只见过她的爹爹,能让那个无所不能的母皇,露出放松而依赖的神情。这份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恩爱,为魏恒营造了一个极其稳定、幸福和睦的家庭氛围。

    除了父母之外,魏恒最喜欢的大人,是她的太师——当朝首辅大臣,雍华鹤 。

    在外人眼中,雍首辅是严肃的,是那位敢在朝堂之上迎着君王雷霆之怒也寸步不让的国之柱石。她常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挺括的青色儒士长袍,身上总带着一股清冷的墨香与一丝不容侵犯的风骨。

    然而,在小太子面前,雍大人身上那份属于首辅大臣的凌厉与威严便会如同春日薄冰般悄然融化。她那总是因思虑国事而微蹙的眉头会舒展开来,锐利的眼神也会化作一池温润的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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