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魏勉并未如往常般端坐于龙案之后,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只着一件绣着暗金龙纹的玄黑常服,身姿挺拔,正凝视着北境那片区域。
“臣裴景然,参见王上。”他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一如他在战场上的风格。
魏勉没有立刻让他起身。她缓缓转过身,并未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带着一种近乎于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他。
从他那因军旅生涯而显得格外挺拔的肩颈,到他紧握着拳、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最后,落在他那张依旧带着青涩却添了几分悍勇之气的英俊脸庞上。
裴景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王上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带着一种独属于她的、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的考量,让他心中那份属于臣子和侍君的敬畏,不受控制地掺杂进了一丝属于雄性被更强者盯上后的战栗。
“起来吧。” 许久,魏勉才用一种慵懒的、带着点玩味的语气开口。她没有回到案后,反而踱步上前,走到他面前。 “裴侍君今日前来,不是因为想孤了......而是为你那小妹的事吧?”
裴景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他猛地抬头,急切地回道:“我......!臣......臣当然......想您。”最后两个字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既带着怕这轻佻言语冒犯王上的忐忑,又带着对心中那终日思念的,最为直白的宣泄。
魏勉轻笑一声,绕到他身后,双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僵硬。她将下巴轻轻靠在他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孤瞧着,你那小妹,跟你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赋卓绝,性子也倔。小小年纪,便已有了雷霆之威,像一头还没学会收敛爪牙的小狼崽子。”
裴景然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知道王上是在夸奖妹妹,可这比喻,这亲昵的姿态,分明也是在说他。
“孤很喜欢。”魏勉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感叹,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最得意的战利品。“但璞玉,若不经雕琢,终究只是一块顽石。留在京都这等温柔富贵乡,只会消磨了她的锐气。你说,是不是?”
这才是正题。裴景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王上圣明。臣听闻,王上有意举荐小妹入北辰钟灵书院?”
“不错。”魏勉直起身,重新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孤自上次灵力角斗之后,便一直留意着珑儿。此子天赋之高,灵力之刚猛精纯,实乃孤生平罕见!假以时日,必成我宵朝栋梁之才!留在京都这繁华之地,跟着寻常师傅修习,实在是埋没了她。”
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感慨:“北辰钟灵书院,虽地处偏远,条件艰苦,但那里宗师云集,更有莫万方前辈亲自坐镇指点。那等机缘,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孤思来想去,放眼整个京都的适龄女童,唯有珑儿,才配得上这份机缘,也唯有那等严苛之地,才能将她的天赋,打磨至极致。”
裴景然听着,心中那份担忧被王上这番高度评价和良苦用心冲淡了不少,但依旧忍不住道:“王上厚爱,臣与裴家感激不尽!只是......珑儿她毕竟年幼,一去八年......臣实在担心她......”
“骨肉亲情,孤理解。”魏勉的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她上前一步,再次凑近他,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因紧张而紧绷的胸膛,“为人母父姐兄,谁不心疼自家孩子?孤让恒儿接受严苛训练时,心中何尝不是百般不舍?”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眼神却带着一丝能看透人心的狡黠:“可景然,你要明白,京都虽好,却也浮华喧嚣,易乱心性。钟灵书院那八年的苦修,磨的不仅是灵力,更是心志!若珑儿能熬过来,心志之坚韧,灵力之精纯,绝非留在京都可比!”
她看着裴景然,眼中带着期许:“孤对珑儿,寄予厚望。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是裴家的孩子,更是因为孤惜才!孤希望将来,恒儿身边能有像珑儿这样真正强大的同辈辅佐,共同支撑起宵朝的未来!待她八年之后学成归来,根基扎实,心志坚定,届时孤再委以重任,前途岂不比在京中沉浮不定,更加光明远大?”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亲近:“孤知道,这决定对你,对裴家,都不容易。但孤相信,为了珑儿的长远未来,为了宵朝的大业,你们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这份恩典,这份期许,是孤是对裴家,也是对珑儿本人的,一份特殊的看重。”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既肯定了裴景珑的天赋,又将苦修描绘成必要的磨砺和未来的坦途,更将此举上升到为国育才、对太子未来辅佐的高度,还点明了这是王上特殊的恩典和期许。
裴景然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