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两人一左一右牵着的魏恒,则是一身灰扑扑的棉布小袄裤,头发梳成两个简单的小辫子,正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兴奋地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各色摊贩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小脸上满是新奇。
街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卖糖画的小摊前围满了孩子,捏面人手艺精巧,货郎担上的布老虎更是吸引了魏恒的全部注意力。
“母皇!母皇!你看那个!龙!好大的糖龙!”魏恒指着一个刚刚画好的、金灿灿的糖画,兴奋地跳着脚。
“好好好,母皇给你买。”魏勉笑着,从袖袋里掏出几文钱,递给摊主,接过那支栩栩如生的糖龙,递到女儿手里,柔声叮嘱,“慢点吃,小心粘到衣服上。”
魏恒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甜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唔”声,然后举起糖龙,递到昭彦面前,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你也吃!可甜了!”
昭彦一愣,看着女儿期待的小脸和魏勉含笑的目光,心中一暖。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糖龙的尾巴,味蕾被久违的简单甜腻包裹,竟也觉得不错。他对着女儿,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嗯,真甜。”
魏勉看着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心中也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故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光吃糖有什么意思?那边有套圈的,昭副将,不去给你家小公主赢个布老虎回来?”
昭彦脸上刚刚浮现的笑意立刻收敛了些,冷淡地“哼”了一声,似乎想表示不屑,但还没等他开口拒绝,魏恒已经兴奋地拽着他的衣角往前跑了:“爹爹套圈!爹爹套!恒儿要大老虎!”
被女儿拽着,昭彦脸上写满了无奈,眼中却已没了之前的冰冷。他走到摊前,拿起几个竹圈,深吸一口气,目光瞬间变得专注锐利。他手臂一扬,竹圈精准地飞出——
“中了!”
“又中了!”
“哇!三个全中!”
摊主和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发出了惊叹。昭彦轻松地将那只最大的、系着红绸带的布老虎赢了下来。
“哇!爹爹好厉害!爹爹最棒了!”魏恒抱着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布老虎,兴奋地扑进昭彦怀里,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昭彦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脸上彻底冰消雪融,露出了一个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笑容。他紧紧抱住女儿,在她软软的头发上蹭了蹭,低声道:“恒儿喜欢就好。爹爹......爹爹只要恒儿开心。”
魏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昭彦脸上那久违的、不带丝毫阴霾的笑容,眼眶不由自主地有些湿润。
昭彦......若能日日如此,该有多好?就算舍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或许......也值得?
但这个念头只如同一道微光,在她心底一闪而逝。
中午,三人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食摊前坐下。魏勉点了一碗热气腾腾、撒着葱花的杂粮面,又给昭彦点了一份酱肉烧饼。她耐心地将面条吹凉,然后一勺一勺地喂给魏恒。
“恒儿慢点吃,看你这小花猫脸!”魏勉笑着,看着女儿吃得满嘴油光。
魏恒一边呼噜呼噜地吃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母皇喂的面最好吃!”
昭彦默默地吃着烧饼,目光却一直落在魏恒身上。见她脸上沾了汤汁,他很自然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仔细地为女儿擦干净嘴角和脸颊,这是他照顾孩子养成的习惯,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里握剑的手判若两人。
魏勉看着他细致入微的动作,心中一动,柔声说道:“昭彦,你看你,把恒儿照顾得多好。有你这样的爹爹,是恒儿的福气。”
昭彦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魏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低声道:“王上言重了。照顾恒儿,是臣分内之事。”语气虽然还是带着点疏离,但那份冰冷已然消散了大半。
魏勉趁热打铁,伸手覆上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低声道:“昭彦,别‘王上’、‘臣’的了。今日,没有君臣,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只有勉儿,昭彦,和恒儿。好不好?”
她的手温软,她的眼神真诚。昭彦的心,在那温软的触碰和真诚的目光下,终是彻底软化了。他沉默了片刻,感受着掌心下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温柔:“......好。”
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三人来到了京都郊外的一条清澈小河边。晚风习习,杨柳依依。魏恒早已忘记了疲惫,正兴奋地在河滩上捡拾着光滑的鹅卵石,然后用力扔进水里,看着溅起的水花和一圈圈荡漾开的涟漪,发出清脆的笑声。
“母皇!爹爹!快看!好多圈圈!好好玩!”
魏勉和昭彦并肩坐在河边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