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心,百感交集。既为她的脆弱而心疼,为她在此刻选择依赖自己而动容,又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她是在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才想起他,需要他。
“勉儿,我在,”他低声呢喃,一遍又一遍,“我一直都在。”
不知过了多久,在昭彦持续的安抚下,魏勉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了。窗外的雷声似乎也小了下去。她疲惫地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头深深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倦鸟。
她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罕见的柔顺,低声说:“昭彦......只有你......只有你在身边,我才不怕......”
这句话,轻轻地,却又重重地敲在了昭彦的心上。他抱紧了怀中的人,感受着她全然的依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满足?是欣慰?还是更深的悲哀?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复杂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如既往:
“王上,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都在。”
只是,这“需要”,是否只在风雨飘摇之时?雨过天晴之后,她是否又会回到那个让他嫉妒、让他痛苦的轨道上去?
他不知道。
这一刻,他选择不去想。
他只知道,怀中的这个人,是他的王上,是他的妻主,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放开的牵挂。
这就够了。
至少,在下一个天亮之前,是够了。
“昭彦,讲讲以前的事好不好,哄我入睡......”
当然好,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那时的边城,名为“望北”,常年经受着北戎袭扰的风霜。城外的校场之上,尘土被无数双军靴和疾风卷起,混合着兵戈的铁锈味与少年们的热汗气息。
五千名新募的力者士兵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在老兵的喝令下操演着基础的阵型与格杀技巧,吼声震天,试图驱散面对北方强敌时潜藏在心底的恐惧。
校场高台之上,一道银色的身影格外瞩目。
年仅十七岁的望北城领主——魏勉,身着一套量身打造的、线条流畅优美的银色轻甲,勾勒出少年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显挺拔的身姿。墨色的长发并未像其他贵族那般绾成复杂的发髻,而是简单地用一支白玉簪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利落非凡。
她并未刻意释放灵力,但那双明亮如同星辰的眼眸扫视全场时,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让整个嘈杂的校场都为之一静。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气场,也是属于顶尖灵力天赋者的自信。
北戎蛮子以为望北城失了老领主,便可趁虚而入?魏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我偏要让他们知道,这望北城,如今由我魏勉镇守,只会比以往更固若金汤!
她心念微动,丝丝缕缕的风灵之力自她掌心逸散,化作一股清爽而充满力量的旋风,掠过整个校场,瞬间吹散了弥漫的尘土,也仿佛吹入了每个士兵的心田,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空气中,甚至隐隐有雷云因她过于强大的灵力而被引动、汇聚的迹象。
“主上威武!望北必胜!”
不知是谁先带头高喊,瞬间引爆了全场士兵的狂热崇拜,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直冲云霄。他们敬畏这位年轻的新主上,不仅因为她是老领主的女儿,更因为她那深不可测的灵力天赋和这短短数月间展现出的铁腕与远见。
在这片狂热的声浪中,高台下方,力者新兵方阵的前列,一个同样年轻的身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叫昭彦,也是十七岁。与其他新兵脸上或激动、或紧张的神情不同,他只是默默地挺直脊梁,手按在腰间的制式长剑上,眼神低垂,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穿着与其他新兵别无二致的粗布军服和简陋皮甲,但这掩盖不住他挺拔的身材和俊朗如刀刻般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带着一丝倔强。昨日的新兵试炼中,他凭借一手自学的、狠辣精准的剑术,连败十名老兵,技惊四座,已在新兵营中闯出了不小的名声。
然而,此刻的他,心中却无半分骄傲,只有深深的自卑与疏离。主上是天上的云,是掌控风雷的星辰,而他......不过是地上的一粒尘土,一个侥幸有几分蛮力与剑术的寒门小子。即使昨日侥幸出彩,又怎能真正入了她的眼?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高台上那个耀眼的身影,只能将目光落在自己磨出茧子的、握剑的手上,仿佛那里才有属于他的真实。
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偷偷向上飘去。
高台上的魏勉,正享受着士兵们的敬畏与狂热。她的灵力场如同最精密的网络,覆盖着整个校场,感知着每一个士兵的气息、情绪,甚至心跳。她满意地点头,目光随意地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
忽然,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