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五日之后。
夏末的夜,带着白日未散尽的余热。王宫各处灯火通明,映照着巡逻卫兵的身影,一切井然有序。然而,属于首夫昭彦的寝殿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新生儿的奶香和药草味,那是属于他和魏勉、恒儿的温馨气息,此刻却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
脚步声极轻地靠近,一名心腹侍卫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谨慎:“首夫大人......宫里刚传来的消息......王上,王上今夜......去了西侧殿,段......段公子的寝殿。”
“啪嗒。”
昭彦手中一直无意识捻着的书卷骤然滑落,砸在紫檀木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突兀的声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看不见的冰锥刺穿。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他耳中嗡嗡作响。他缓缓转过头,脸色在昏暗的烛光下失却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苍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段宴清?她......当真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濒临破碎的绝望。
侍卫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艰涩:“是......是。西侧殿伺候的宫人亲眼所见......王上入殿后不久,便......便命人熄了外殿所有的灯火......”
——熄了外殿的灯火。
这句话精准而残忍地捅进了昭彦的心窝,将他方才还沉浸其中的、为人父的喜悦与虚幻的安稳感彻底搅碎。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殿门被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盏在他眼中摇曳不定、如同鬼火般的烛光。
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像是被投入了深海,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肺腑,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五天......仅仅五天!
勉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那个郑重的承诺,“生下女儿之前绝不碰他人”,言犹在耳。
恒儿的啼哭声,她被立为太子时群臣的叩拜声,魏勉抱着女儿时那温柔满足的笑容......这一切都还鲜活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承诺一旦完成,她便自由了。
就像是完成了一项不得不应付的任务,然后,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去享受这“职责”之外的新鲜与乐趣?
无法抑制的,黑暗而痛苦的想象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攫住了他的心智。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在殿内踱步。那些想象中的画面、声音、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着他的神经。
理智在声嘶力竭地呐喊,试图将他从痛苦的深渊中拉回。他告诉自己,要理解,要接受,要扮演好那个贤良的首夫。
但心,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无以复加。
他终于无法抑制,猛地起身,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轰隆!”
恰在此时,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点,瞬间灌入殿内,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头脑有了一丝清明。
西侧殿,段宴清的寝殿内,气氛旖旎而慵懒。
方才一场灵力与体力的激烈较量让魏勉略感疲惫,却也带来一种掌控后的满足。
然而——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骤然撕裂夜幕,紧随其后的雷鸣如同战鼓在天际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几乎在闪电亮起的同时,魏勉的身体猛地一弹,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她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变得煞白,瞳孔也因剧痛而收缩。她双手猛地抱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低吟,额角青筋暴起。
这是她的老毛病,是她过于强大的灵力与天地间至阳至烈的雷电之力天生相斥的证明。每逢雷暴,那狂暴的能量波动都会引动她体内过于充沛的灵力,如同万千根钢针在脑海深处搅动、撕扯,带来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
“王上!您怎么了?!”段宴清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想去扶她,语气充满关切。
“别碰我!”魏勉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剧痛下的暴躁。她猛地挥手打开段宴清的手,像是受惊的猛兽。剧烈的头痛让她感官混乱,此刻任何不熟悉的触碰都只会加剧她的痛苦和灵力的紊乱。
她不顾一切地从柔软的床榻上翻身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