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接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是他三年来,只敢在梦里回味的语调。
可现在,这份温柔,却给了另一个男人。
霍靳执捏着酒杯的手,指节一寸寸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趴在桌上的霍律深似乎听到了呼唤,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南温絮,那双被酒精浸染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丝清明。
“温絮……”他哑着嗓子,试图撑起身体。
“我扶你起来。”
南温絮不看旁人,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半拖半扶地拽了起来。
霍律深的身高对她而言是个不小的负担,她整个人都陷在他的重量里,显得有些吃力。
可她还是咬着牙,支撑着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从始至终,她都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冷漠,精准,将霍靳执这个大活人,当成了一团稀薄的空气。
她纤细的、倔强的背影,就这样决绝地,烙印在霍靳执猩红的眼底。
咔嚓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响,在死寂的包厢里骤然炸开。
霍靳执手中的威士忌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锋利的玻璃碎片深深刺入掌心,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忘了。
南温絮的脚步,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她甚至没有因为那声刺耳的碎裂声而回头。
她只是扶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包厢。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一记迟来的宣判,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内,是霍靳执的炼狱。
门外,是她不愿回头的路。
霍靳执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捏碎酒杯的姿势,鲜血淋漓的手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的风暴,足够把人冻死。
从电梯到地下车库,短短一段路,南温絮走得浑身是汗。
霍律深的身体大半都压在她身上,酒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一阵阵地往她鼻子里钻。
助理小张早已等在车边,见状连忙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才把烂醉如泥的霍律深塞进了车后座。
“南小姐,您坐前面吧。”
小张气喘吁吁。
“不用,我照顾他。”
南温絮也跟着钻进后座,让霍律深靠在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