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星星
    每个星期的周末,无论刮风下雨,霍靳执都会出现在这里。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那是南温絮最喜欢的花。

    他把花放在墓碑前,席地而坐。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不理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南温絮,穿着白衬衫,头发盘起,眼神清冷,没有笑容。

    那是她入职霍氏时拍的证件照。

    “温絮,我来看你了。”

    他靠在墓碑上,对着冰冷的石头说话。

    “沈昭昭疯了,沈家没了,伤害过你的人,我都收拾了。”

    “医生说我有严重的抑郁症和幻听。”

    “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你在哭,你是不是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怪我害了我们的孩子?”

    他摸着墓碑上那个妻字,眼眶发红。

    “你以前总是问我,我们算什么关系。我现在回答你,你是我霍靳执唯一的妻子。”

    “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他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一杯洒在墓前,一杯自己喝干。

    烈酒入喉,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喜欢这种疼。

    只有疼,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远处的灯塔闪烁着微弱的光。

    海浪拍打着礁石,吞噬了他的声音。

    他在这座空坟前,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画地为牢。

    三年后。

    瑞士,苏黎世。

    阿尔卑斯山的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利马特河穿城而过,河水清澈见底,天鹅在水面上悠闲地游弋。

    班霍夫大街旁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南温絮穿着米色的羊绒大衣,戴着同色系的贝雷帽,正低头搅拌着杯里的咖啡。

    三年时间,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温婉而坚韧的气质。

    她不再是那个在霍靳执面前战战兢兢的金丝雀,也不再是那个满身防备的刺猬。

    “妈妈!”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南温絮抬起头,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

    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像个小雪球一样的女孩,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

    女孩大约两岁多,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只是嘴唇带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星儿,慢点跑。”南温絮张开双臂,接住扑进怀里的小肉团。

    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氢气球。

    他穿着灰色的长款风衣,气质温润如玉。

    “这小丫头,一看到你就不要我了。”

    霍律深把气球系在南星的手腕上,在南温絮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爸爸抱!”南星伸出小手,要霍律深抱。

    霍律深笑着把她抱到腿上,拿出一张纸巾,细心地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

    “医院那边怎么说?”南温絮看着女儿,眼底闪过担忧。

    “史密斯医生说,星儿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但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随着年龄增长,心脏负荷会越来越大,最好在三岁之前进行手术修补。”霍律深的语气有些凝重。

    南温絮的手指收紧。

    当年,霍律深安排人在公海截住了那艘黑船。

    混战中,她被救下,连夜送往瑞士。

    她保住了命,也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

    但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她意外早产。

    南星生下来只有三斤重,在保温箱里待了整整两个月,还被查出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为了给南星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办理瑞士的居留和医疗保险,南温絮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

    霍律深因为身份特殊,无法出面。

    是霍靳执站了出来。

    “我们结婚吧。”

    那是个下雪的冬日,霍靳执拿着一份文件,站在病房门口对她说,“只是名义上的为了星儿的户口和保险,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南温絮看着保温箱里插满管子的女儿,最终在结婚协议上签了字。

    这三年,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也是最默契的合作伙伴。

    霍律深将她在国内的设计才华带到了瑞士,成立了新的建筑事务所。

    南温絮成了事务所的首席设计师,名字在欧洲建筑圈也小有名气。

    他们相敬如宾,共同抚养南星。

    霍律深对南星视如己出,南星也早早地学会了叫他爸爸。

    至于霍律深,他成了南星口中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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