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施工队长,老张。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是一大摊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后脑勺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南温絮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呛醒的。
南温絮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里惨白的天花板。
头很痛,像要裂开一样。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冰冷的手铐,铐在了病床的栏杆上。
“醒了?”
一道冷漠的男声响起。
南温絮转过头,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们是……?”
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警察站起身,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南温絮,你涉嫌一宗故意杀人案,现在正式对你进行讯问。”
杀人?
南温絮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了仓库里倒在血泊中的老张,想起了自己后脑勺那阵剧痛。
“不是我!”
她激动地挣扎起来,手铐撞击着栏杆,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我被人打晕了“”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
年轻一点的警察冷笑一声,“我们在案发现场,只找到了你的指纹和脚印,死者身上的致命伤,也是由你掉落在现场的手机造成的。”
“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我们在你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出了早孕的迹象。”
“你怀孕了,南温絮。”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怀孕?
她……怀孕了?
怎么可能……
她的生理期一向不准,这个月推迟了,她只当是最近太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算算时间……
是那一次,她被霍靳执强行带回大平层的那一次……
一股混杂着恶心、恐惧和荒谬的情绪,从胃里猛地冲上喉咙。
她怀了霍靳执的孩子。
在她被当成杀人嫌犯的时候。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没什么不可能的。”
年长的警察面无表情,“根据我们的调查,死者张某生前曾多次在工地上骚扰过你,你们之间有过节。”
“而你,因为意外怀孕,情绪不稳,在与他对峙的过程中,失手将他杀害,这个杀人动机,很合理。”
“不是这样的!”
南温絮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局,一个彻头彻尾的、早就设计好的局!
“是短信,我收到一条短信,是老张约我过去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对警察说,“我的手机,你们查我的手机,里面有证据!”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身边并没有手机。”
年轻警察说,“南温絮,别再狡辩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手机不见了?
南温絮的心,一点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知宴冲了进来。
他风尘仆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在看到被铐在床上的南温絮时,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琥珀色眸子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你们凭什么铐着她!”
他冲到床边,试图解开那副手铐,“她还是个病人,你们有逮捕令吗?”
“先生,请你冷静!”警察立刻上前拦住他,“我们是在执行公务!”
“公务?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把一个受害者当成犯人,这就是你们的公务?”陆知宴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先生,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男人大约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
“几位警官,”他推了推眼镜,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