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梅左手端着香,对着牌位假意摆出虔诚恭敬的模样,一一上香,可轮到最末尾那方刻着“沈氏荣湘仪”的牌位时,她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
“姐姐,你是不是想女儿了?”她放下香烛,轻轻托起那方牌位,语气柔得发假,“要是想她了,你倒是把她带走啊,别留在沈家祸害我们娘俩。”
下一瞬,“啪”的一声脆响,牌位被狠狠掼在青砖地上,边角磕出一道裂痕。
白心梅语气陡然狠厉,眼底翻涌着积压的怨毒:“既然你这么想见她,那我今天就让你见个够!”
门口传来春桃怯生生的声音,细若蚊蚋:“夫人,大小姐来了。”
沈听妤带着金盏,一步步走进祠堂院内。祠堂本就坐落在沈家西北角,院中的四季青枝繁叶茂,常年遮天蔽日,连带着祠堂里都浸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风一吹,便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迈步进了祠堂,就看到沈氏荣湘仪的牌位躺在地上,这是原主母亲的牌位。
沈听妤急忙过去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灰,没忍住心里的怒气。
“夫人心中有气,也不该拿过世人的牌位撒气,若是被沈家祖宗知道,该给爹爹托梦了。”
白心梅与沈听妤面对面而站,皮笑肉不笑的,“大小姐这误会我了不是,昨晚都说见到了你母亲,我想,她可能是想你了,今天过来看看,谁曾想,来的时候拿着牌位就在地上。”
她侧头看着沈听妤,细嫩的脸上还有昨日的巴掌印,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既然,她想你了,就便把你喊过来看看。”
沈听妤垂着眼,语气平静,“多谢夫人费心,我娘若是真的想我,自然会亲自去看我,不必劳烦夫人多此一举。”
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昨晚白心梅疑似遇到鬼了,惊慌失措下摔断了右胳膊。
春桃接话说道:“大小姐有所不知,今日夫人找道士来看了,说是先夫人记挂你不肯转世投胎,破解之法,跪着抄写完整本金刚经,才能化解先夫人的执念。”
沈听妤目光撇向旁边,小几前已经摆好的笔墨纸砚。
白心梅笑吟吟的看着她,字字冰冷,“大小姐,你要是不抄也可以,我要去找道士问问,死去的魂魄不能投胎,是不是的挖坟掘墓,不然,沈家根基薄弱,镇不住那鬼魂。。”
沈听妤暗吸一口气,“我抄。”
白心梅莞尔一笑,“那就让大小姐好好尽一尽孝心吧。”
祠堂门被关上,沈听妤将怀里的牌位放回去,拿了旁边的香烛点燃恭敬的上了香。
她刚穿过来的那一年,荣湘仪就已经病入膏肓了,两人相处不过短短两个月。
荣湘仪临死时,拉着她的手,让她一定替她们母女好好活着,荣家这一脉不能断。
笔墨铺开,沈听妤有些泄气的坐在团垫上,她最烦的就是抄这些东西,她熟练的打开祠堂后窗户,金盏就在窗下等着了。
“小姐,可是想吃什么吗?”
之前她经常被白心梅用各种理由罚道祠堂来抄写经书,她比较老实,真的写了三天三夜,手都快抄断了。
沈听妤丢出一个纸团,“想办法交给将军府的白侍卫,其他不用多说。”
下午雨停了,牢内依旧潮湿的很,白鹭将纸条递给傅青洲。
“爷,这是沈姑娘送来的。”
傅青洲接过看了两眼,字条上娟秀小字---模仿此字迹抄写整本金刚经有助伤口愈合,将军快点试试吧。
他嘴角含笑,语气嘲讽:“孝心外包?”
白鹭接住纸条,抿嘴憋笑,还在为沈听妤找理由,“估计是沈姑娘也没法子。”
傅青洲一语道破沈听妤的想法,“她就是不想写。”
白鹭接话道:“这就是沈家夫人折磨人的手段,沈姑娘昨天被打了巴掌,今日又被关了祠堂,再不想办法将她接出来,恐怕不等您沉冤得雪,沈姑娘就被折磨的香消玉殒了。”
傅青洲将手里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沈家夫人也该敲打敲打了,三番两次打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白鹭明白傅青洲的意思,龇着大牙乐,“属下立马去安排。”
傅青洲看着烧成灰烬的纸条,嘴角又往上扬了几分。
聪明又大胆,不能让自己吃一点苦。
他脑海里不由的又浮现出沈听妤那张明艳的脸来,不知道下次她来,又会跟自己说什么?
算算日子,已经有三天没来了。
“等一下。”他忽然叫住白鹭。
白鹭不明,“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事了。”傅青洲话停顿了下,又问道:“‘旺财’在她那边还适应吗?”
说到这里,白鹭